箭雨倾泻而下,而巨大的凰羽翅轻轻一挥,便将箭羽尽数回弹,将两人严实包裹在其中。
不一会儿,锦鸢的灵力逐渐弱了下去,凰羽随之消失,而翅膀下的人却安然无恙。
锦鸢心道,这凌仙君的手段,还真是高明,这条密道,看似生,却又是死。
“你怎么,回来了?”温晔有些愕然,“这条密道,若是使用过,便不能再开了。”
“是吗。”锦鸢苦笑,怅然道,“罢了,也许是天意吧。”
锦鸢攥住温晔身上的箭:“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刚刚拔出,那箭便随之消失。
“这箭插入颇深,但好在无毒,且未伤及肺腑,不过仍不能大意,这几日……”
突然,一阵温热从胸口传遍全身,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透过她的衣衫,浸润到她的肌肤。
锦鸢低头,温晔拥入了她的怀里,还时不时颤抖。
“阿鸢,谢谢你。谢谢你,选择我……”
锦鸢悬空的手顿了顿,而后轻轻落在温晔头上,似是哄孩子一样安慰他:“没事了。”
不一会儿,怀中的温晔身体渐渐沉下,似是睡了过去。
锦鸢心下沉了沉,眼下,温晔的伤势实在不宜待在这样的寒凉之地,况且,此处机关已动,相信凌仙阁的人不久便会察觉。
扶着温晔,锦鸢寻了一处幽闭的居处。屋内尘网不少,看来许久没有人来过,恰好适合温晔养伤。
锦鸢将温晔放下,想查探下他的伤势,却又不愿吵醒他,便更加小心谨慎。
正拨开他的衣襟,锦鸢的手却突然被擒住,温晔骤然惊醒。
“吵醒你了?别担心,我只是看下你的伤势。”
“你是不是,随便谁的衣服都能扒?”
“什么?”锦鸢眼睛一瞪,不明所以。
她哪有随便扒人衣服,她明明……!
想到这里,她忽然脸颊一红,恍然记起,自己的确还扒过凌仙君的衣服……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温晔扯了扯衣襟,紧紧覆住肩胛,“你出来也有些许时候了,还是先回去,以免凌仙君起疑。”
“可你的伤势还……”
“不必担忧,我会处理。”
温晔语气中多了一分疏离,见状,锦鸢也不好多说什么,颔首起身。
“那你这几日,便在此处好好养伤,这副样子若是被外面的侍卫知道了,很快会查到你头上。”
锦鸢瞥了一眼他被血浸染的衣衫,心中不免担忧,顿了顿,又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他点了点头,对她浅浅一笑。
……
与此同时,密道附近。
九尘拖着不适的身子走过,对面走来的侍卫恭敬行了行礼,看着九尘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呢喃。
“哎,这九尘大人真是自讨苦吃,这下可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君上也真是狠,九尘大人跟了君上那么多年,竟当众给他一掌,下手还那么重!”
“谁让他招惹那神族仙子呢!话说回来,还以为云晚大人是凌仙阁的女主人,谁曾想中途冒出个什么仙子!”
“你们是没看见那日的君上,要我说,云晚大人是不可能了!君上夫人的位置,看来是非那位仙子莫属啊……”
话毕,那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侍卫突然捂着胸口,吐血倒地。
余下的侍卫战战兢兢:“九尘大人……您还在啊……”
“怎的,是不是我没被君上一掌打死,你们很是失望?”
闻言,侍卫们纷纷跪地,哭丧着脸请求九尘饶命。
九尘面色阴冷:“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嚼云晚大人的舌根,那我,就送你们几个一起上路!”
侍卫们胆战心惊,一个劲答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九尘大人生生接了君上一招,还有这样的实力。
要知道,他们还在眼皮底下议论他!以及,云晚大人!
阁中早就有传言九尘大人心系云晚大人,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九尘抬了抬眼,怒道:“还不快滚!”
话音落下,侍卫们连忙叩谢,匆忙走远。
九尘抚了抚胸口,咳嗽了几声,口中又隐约传来一阵腥气。
若不是那日君上的一掌,他本不用遭此一罪,而眼前这几个侍卫,更活不到现在!
可恶,都是那个女人!
仗着有君上在,趁机拿他开刀!那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君上听的!还是在云晚大人面前!
想到这里,九尘动了心气,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鲜血滴滴从他的嘴角溢出。
一阵风拂过,微微吹动九尘垂下的发丝,一片羽毛从发丝间掉落。
白色的羽毛?
九尘朝羽毛飘来的方向走去,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硌脚。
他俯身看了看,竟是一地的箭羽!
以及,不少白色羽毛。
九尘拾起一片,心中暗忖,这羽毛,似是在哪里见过。
他猛然抬眼,对了,那日魔族右使来时,展示的便是这样的一片羽毛。
难道,魔族要找的人在凌仙阁?可他并不记得,凌仙阁上下有谁的真身和这羽毛契合。
还有一个人!是她?!
那这箭雨,还有空气中隐约血腥味,难道她是想……?!
九尘收起了羽毛,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径直朝凌仙君的院子走去。
……
院中,锦鸢坐在树下,还是不免担心温晔的伤势。
那道箭虽不至性命,但刺得颇深,若不及时医治,恐是会留下病根,而他又一个人,不知能否应付得住。
“仙子,该喝药了。”茶茶端来汤药,按时嘱咐她。
“知道了,放下吧。”锦鸢轻声回道。
自从上次被九尘打伤,凌仙君特地差人为她配了汤药,日日让她服用。
如此下来,这几日她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锦鸢眨了眨眼,灵机一动,对了!她没有良药,但凌仙君有啊!
想来,这几日也没见着凌仙君的身影,指不定,是恰好不在凌仙阁呢?
真是大好时机!
……
九尘正朝凌仙君的院子走去,至拐角,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见凌仙君。”
“仙子说笑了,您来这里哪里需要通报。不过君上现在不在阁中,您……”
“无妨,我便进去坐着候他。”
……
是她。
她来找君上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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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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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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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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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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