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声。
“让开,快让开!”
“找死啊你,让开!”
马鸣萧萧,李五立马拉扯自家马儿往旁边去让行。
魏舒轻轻撩开帘子想看看是谁街上这样纵马。
结果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对面是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车夫一脸惊惧,嘴里不停嚷着让开,马车里的公子撩开车帘弯着腰,一副随时要跳马的姿态。
街上的人群被吓得四处轰散,其中一个小贩推着他的小摊车走得特别慢。
在魏舒的惊叫下,那马车毫无意外地撞上了那小贩。
马儿撞到车受了惊吓,跑的更快了。
魏舒看了一眼飞快离去的马车,觉得那马儿有些不正常。
小摊车被撞翻在地,小孩子玩耍的玩具洒落得满地都是。
小贩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哀嚎。Χiυmъ.cοΜ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
“那好像是丞相府的马车。”
“不像吧,丞相的下人怎么会那样赶车?”
“人家是太子的老丈人,京兆府尹哪管得了?可怜了这个小郎君,恐怕是撞断了腿。”
魏舒当即让的李五下去看那个小贩,她下了车。
“大伙帮帮忙,把这位小郎君抬到马车上,我家公…夫人说了,用马车送到最近的医馆。”
周围的百姓看向那个戴帷帽的女人。
身形苗条,衣服的款式他们都没见过,头上的篦梳精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再看那大得能坐三五个人的马车,车顶还吊着五颜六色的石头和穗子。
一看就是顶顶富贵的人家。
有人不确定地问道:“确定能让他坐?”
地上那小贩的一身衣服脏兮兮的,腿上还在流血,这样的贵人会把车子让这样下等人坐?
秋丽大声喊道:“我家夫人说能坐,那就是可以坐!别看热闹了,赶紧抬人!人还等着治呢!”
可能是秋丽的嗓门大,又可能是因为她的话多了几分说服力。
几个汉子合力把那哀嚎的小贩抬上了车。
打开帘子看到车上铺着一块干净的毯子,那小贩叫道:“多谢贵人多谢各位好心的郎君,我……我没银子赔这毯子。我……劳烦各位郎君还是把我放下吧,弄脏了我……”
“让你坐就坐!废什么话!”
秋丽厉声说道,她虽语气不好,但话里的意思就是不介意小贩弄脏地毯。
那小贩不争气地哭了,“贵人,我来日定当报恩。”
“我家夫人不求你的报恩。李五,你送好些的医馆吧,我看他的腿还有得治。”
说完又给李五一个钱袋子。
“是。”
马车慢慢离开,周围的人看着魏舒大声道:“夫人好心肠啊。”
“你们能帮忙抬,帮他收拾这个小摊,你们都是好心肠,一样的好心肠。”
说完这句话,魏舒就离开了。
剩余的人还在猜测她的身份,少有人答出。
她出门,车子一律不挂牌子,无人认出才是正常。
之后还有人讨论她的声音和相貌,反正传得魏舒和观音菩萨差不多了。
魏舒只好让秋容去租了一辆车。
自从一年前,两人从天景楼去妙珠堂迷路后,秋容就把租车和租车夫的事情弄了个明白。
魏舒回了武安侯府。
谢承锐就不去接了。
想到刚才那辆马车是往城门的方向跑去的,城门的士兵可能对哪家的马车更熟悉。
魏舒说道:“秋丽你等会去找武清,让他去城门口问问,那辆马车到底是谁家的。”
若真的是司马家的,那可能会有点麻烦。
原本因为魏晏卿为了司马灵拒婚慕挽戈的事情,就惹过一次魏璋了,司马家要是出了这种纵马车伤人的事,只怕司马杰要吃一顿训了。
不过一顿训也还好,挨骂罚俸没大碍。
“还有,秋丽你赶紧去看看那个小贩!千万别死了,死和伤完全是两种事情。”
“是。”
看着秋丽的背影,魏舒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该走的。
她该跟着去医馆的!
那个小贩在贵族人眼中那就不是命,跟草一样轻贱。
想到那个小贩感激涕零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魏舒心里的悔意不断放大。
她来这里一年,依然无法做到真把自己当公主。
在她眼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在强权时代,他就是政治家们为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屋子外面响起孩子的哭声,魏舒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
七个月大的孩子,魏舒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是不是想阿娘了,不哭了,三郎。”
另外两个也抱了进来。
四郎和五娘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直转,也不跟三郎抢抱,自己在榻上爬着玩儿。
*
丞相府。
司马宇正躺在床上的,司马夫人在旁边抹眼泪。
这是她的小儿子,性子是胡闹了点,但在司马杰和司马珏的耳提面命下,从不敢胡作非为。
最多就是去赌赌钱,就算是赌钱一次最多不过输个十来两银子。
输光就回家。
哪成想今天就被人抬了回来。
司马杰说得对,都是她宠坏了。
哎。
“医师,我家六郎怎么样?”
医师摸了摸的胡须,说道:“郎君就是受惊了,这后脑勺撞得也不厉害,多加休养即可。我开点安神的药,有助于郎君休息。夫人不必忧心。”
“有劳医师了。”
司马夫人坐在床边,责怪道:“你就是去上街赌一赌,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那马儿好端端地怎么就疯了?”
司马宇后怕地说道:“我怎么知道!要怪就怪那个车夫,他不好好驾车。阿娘,我怕死了。”
司马夫人摸他的手心,冰凉湿润。
“我差点就和马车一起撞在城墙上撞死了!那个车夫,您要狠狠打一顿才行。”
司马夫人眼中闪过一瞬的恨意,安慰道:“我的儿,你好好休息,其他事,自有我和你阿爷。”
“夫人,郎主回来了。”
司马杰家教甚严,在家中,奴仆不能叫他丞相,只能叫郎主,就跟普通人家一样。
司马夫人:“知道了。儿,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阿爷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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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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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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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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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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