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个世界一共就出过一次门,还是乘马车,魏舒现在根本不知道人在京城什么位置,秋容也不认识路,两人边走边问,才知道,天景楼在城西,妙珠堂在城东。
京城这么大,腿都能走断。
魏舒放弃了,爱谁谁,这次没见到,下次还会送信的。
正准备回侯府,发现也不认识侯府的路。
麻了。
现在的魏晏舒又累又渴,看到茶水的幌子,当即就坐下歇息。
“秋容,你找个人去侯府报信,让侯府的马车来接我。”
“是。”
茶铺的老丈走过来将桌子反复擦几遍,才端来一壶茶两个碗,又给两位尊客倒满。
看到尊客的脸色,他连’请用‘两个字都没敢说,就退到后面继续煮茶了。
魏舒端起茶喝了一口,虽然寡淡,当白水喝也行,解渴就行,心中不免想到:我魏舒一个堂堂大学生,会因为找不到路垂头丧气,哎。
“公主。”
耳边竟然响起了谢承锐的声音,一定是幻听。
“公主,为何叹气?”
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人,魏舒才发现真的是谢承锐,十分惊讶,声调陡然提高:“驸马,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府了吗?”
“天景楼与妙珠堂之间隔这么远,我想着公主你会在天景楼等马车来接,我回府后就带着马车赶回天景楼,发现你已经走了,问了好些人,这才找到你。”
魏舒朝他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马车,以及,熟悉的车夫。
“那你当时在天景楼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带马车回来接我?”
“你当时说还要再看看热闹,今日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天景楼附近。”
“……”魏舒不满的挑了挑眉,她不信这说辞。
“你怎么到这里喝茶来了?”一个露天小摊,连摊边的幌子都已经老旧,刚才还喝了一大口。往日里最嫌弃这种街边吃食,今日好兴致?
不过后半句谢承锐没有说出口。
“……不认识路……我看这儿茶好像挺好喝的,就过来坐坐……”魏舒无力地说道。
这样的魏舒,谢承锐第一次见到。
就像是趾高气扬的孔雀淋了雨变得萎靡不振地样子,又好笑又可怜,心里虽然这样觉得,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公主现在还要去妙珠堂吗?现在可以乘车过去。”
考虑到用字条约人见面,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多半是原主做了什么蠢事,还是不要让谢承锐知道了。
魏舒锤了锤小腿,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我今日累了,不去了……啊,你干嘛?”
话没说完,就被谢承锐抱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被叫声吸引,都纷纷侧目而视。
嘴里说着哪家小娘子这般娇气有福气。
“公主不是累了吗?我抱你上马车,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魏舒不自在地把头埋在谢承锐胸口,虽然到马车的距离不远,但是被这么多人瞧着,实在是尴尬地要命。
脸就像架在火上烤一样,慢慢热起来。
她用力地将帷帽拉低,用帽子遮住整张脸。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魏舒心想:算了,本公主累了,暂时不与他计较。
臆想中的声音没有出现,谢承锐有些不解。
魏舒钻进马车,眯着眼睛准备养养神,看了那么久的龙舟赛,加上走了好些路,身子也是有些乏了。
没一会,魏舒感觉到秋容上来了。
往日秋容一上马车就会叽叽喳喳,今天却不一样,安静得很。
不管了,魏舒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别的,只想躺一躺,解解乏。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魏舒向秋容身上靠着,头却没有枕着秋容的肩膀上,像是在手臂上。
“低些,我要枕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秋容才低下身子。
魏舒这才舒服了。
谢承锐看着肩膀上的魏舒,知道她认错人了,莫名其妙地没有拆穿,低头看到魏舒的脸庞,发现她近日好像变了。
眉毛不再像之前挑着的,现在弯弯的样子更柔和;
脸上也没有厚厚的脂粉,现在这个距离能看到细细的绒毛,还有脸颊上一颗非常淡的小黑痣;
唇上也不再是鲜红的口脂,只有淡淡的红。
现在的公主,妩媚中透着些可爱俏皮。
耳边又传来了懒懒的声音:“秋容,待会记得给二娘买些果子,再买点果干点心之类的吧,要酸酸甜甜的,她爱吃。”
不错,这时候还记得给二娘说的承诺,谢承锐却不敢答话。
魏舒只当秋容也累了,不想说话。
想来是累了,约莫过了一刻钟,肩膀上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
又过了一会,谢承锐确定魏舒已经睡着,这才撩开帷幕,向坐在车辕的秋容吩咐买果子的事。
回到侯府,太阳都变得柔和许多,不那么灼人。
谢承锐轻轻地叫醒魏舒。
听到谢承锐的声音,魏舒一惊,猛地抬起头,不出意外地撞到了谢承锐的下巴。
魏舒揉着撞痛的额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你,你,你怎么在这?”
“公主枕了一路肩膀,醒了翻脸不认人。”
【对方害羞、生气,好感度加二,目前好感度为十七点】
“我,我,我枕你肩膀?”
搞笑!
难怪枕着的时候觉得硬邦邦的,虽然比较宽阔比较舒服……
谢承锐笑着不说话,一副“事实如此”的表情。
一股热意慢慢爬上了魏舒的脸颊,甚至她能感觉连耳朵都烧得慌,恼羞的魏舒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作势要起身,起到一半,发现衣摆被谢承锐压着,扯了下没扯出来。
“你,你压着我衣服了。”魏舒有些气馁。
“哦,原来我压着公主的衣服,这就拿出来。”
明知故问,扯那么多下没感觉吗。
魏舒赌着一口气下车。
谢承锐明白了,只有皮肤接触,脑子里才会有这个声音。
能知道公主的内心感受,好像并不坏,转念一想,刚才为什么才加二,上次抱她可是加了五点。
魏舒急冲冲地回到长云轩,秋丽有些惊讶,问秋容发生什么事,秋容也只是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车内发生的事。
秋丽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晚膳还叫驸马过来用膳吗?今儿个小厨房已经备好饭了,就等着公主回来用呢。”ωωω.χΙυΜЬ.Cǒm
魏舒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了。”
她转头扑到床上,扯过被子捂住脸。
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却,想起在车上睡觉的时候,确实觉得身边的‘秋丽’没有熟悉的脂粉味。
是一种陌生的味道。
…有些好闻……刚才谢承锐还笑了…有点好看……
捂得有些透不过气,她露出头来。
枕他的肩膀好像确实比秋容的舒服,美中不足就是不够软的。
都是肌肉和骨头。
他打拳时,练武服包裹着手臂和肩膀上鼓鼓的肌肉。
那不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魏舒又蒙上被子,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啊!不要再想了!
不能被美色所迷啊魏舒!
魏舒甩开被子,拍了拍发烫的脸蛋,决定要找回面子。
“秋丽,还是叫驸马一起用膳吧。”
“哎。”秋丽高兴地答道。
魏舒瞅着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这俩丫头就盼着自己上赶着找驸马,高兴成这样。
没过一会儿,秋丽满脸不高兴地回来了。
“公主,凌娘子来了,说是过来送兵书的,驸马在前厅见她呢。”秋丽恨恨地说道。
“兵书?什么兵书,上次那个兵书不是被水淹了吗?怎么又冒出兵书来了,侯府是武将世家,能缺了兵书?”
秋丽为难地说道:“这,婢子就不知道了,公主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吧,不然那个凌娘子又要得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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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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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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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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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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