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回忆起过往两次点香附体的点点滴滴。
袁铭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吃不喝,人已经痴了。
一天,二天,三天。
突然传来敲门声。
袁铭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开门,乌桑走了进来,高兴的说道:
袁铭点头说道,神情间并未露出喜色。
在先前数百次的尝试中,他早就加入过松木粉。
哪怕就是松木粉,又能怎样。
乌桑劝慰道。
若说他之前还是纯粹为了钱才帮袁铭,此时此刻,却真的对着神秘的黑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黑香的出现,令他重新燃起了求胜欲。
袁铭勉强一笑,他离宗时间有限,不可能在九里庙这里久待。
一旦返回宗门,想要采购无数制香材料——实验也不太可能,加上自己要忙的事情不少,短期内仿制成功是毫无希望了。
罢了,罢了,回宗门吧。
见袁铭没有说话,乌桑略一迟疑,说道。
袁铭对于这种凡俗间的祭拜鬼神并不感兴趣,并不认为其真的存在。
他摇摇头,刚想要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自己这种修仙者在凡俗之人眼中,不也算是传说中的神仙嘛。
乌桑见袁铭意动,又说袁铭略带嘲讽。
乌桑笑着说道。
袁铭也笑道,自己这几日确实有些沉迷于制香,都有些走火入魔了,看看他们装神弄鬼,散散心,平复一下心绪也是好事。
于是在乌桑的带领下,他来到主殿,发现今日庙内进香的人明显比往日都多。
犬牙神雕像前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法坛,一个身穿祭司长袍,带着虎头面具的庙祝正在上面舞动身体,忽而手舞,忽而足蹈,有时还朝犬牙神雕像跪拜。
袁铭知道,这是南疆敬神的舞蹈,只有在一些盛大庆典,或者节日的时候才会跳。
乌桑轻声解释道。
袁铭微微点头,汇入上香的人群中。
犬牙神雕像前的供桌上,插满了一束束线香,徐徐升起的烟气,凝结在犬牙神像的脸上,使得其模糊不清,平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一批接着一批的南疆百姓上前敬香诚心祷告,整个院落被一股庄重的气氛笼罩,袁铭身处其中,也不由得心神感触。
他回想起上次附体于王顺身上,在城隍庙外看到百姓祈福的场景,当日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难言情绪。
他看向四周的南疆百姓,一个个面色庄重,神情虔诚,或双手合十抵在额头,或双手抱拳置于胸口,似乎都有所
求,又都诚心敬仰。
随着人头攒动香客一个接一个轮流上前,给神像敬香,跪拜,继而离去。….一切井然有序,不需要任何人去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每个人都循规蹈矩,不敢做出丝毫对神明不敬的举动。
袁铭也随着人群上前。
与旁人不同的是,他手里捧着的,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一柱香,在烛火上点燃后,冒起青白色的烟气,散发出略显独特的香气。
袁铭学着那些百姓的样子,把香抵在眉心,冲着犬牙神像拜了三拜,将之插入了香炉。
由于用力稍重了些,他两个尾指都整个压入了香炉中,沾染了不少香灰。
插好长香后,袁铭双手抱拳放在心口,跪在蒲团上,一边叩头下拜,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父母平安、修炼有成、逢凶化吉。
说来也奇怪,按着这样的仪式做下来时,袁铭原本心中的杂念和焦躁消失了,仿佛灵魂得到了安抚,心灵也变得出奇的平静。
等他最后一次叩首完毕之后,抬起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高台上的犬牙神雕像。
此刻,神像四周烟雾缭绕,面目也在烟气遮蔽下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身后的南疆百姓,已经有人在小声催促他让开位置了。
袁铭起身后,朝着庙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乌桑正站在那边等候着。
乌桑问道。
袁铭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乌桑看了袁铭一眼,意有所指地叹道。
精诚所至,收钱办事?
袁铭反问道。
乌桑一愣,随即摇头笑道,这段话是他一直听庙祝说起的,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袁铭闻言,不置可否道:
乌桑笑容刹那间消失了,呐呐低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击灵魂。
袁铭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头戴犬首面具,身穿缝有各色布条的褴褛长袍,一手拿着一只黄铜铃铛,一手拿着一柄精巧黄铜小剑,从外面一路蹦跳着走了过来。
乌桑说着,拉袁铭往门内一旁躲开。
庙内的众人,也纷纷朝着四周散开,把中间区域让了出来。
头戴面具的嘎龙就跳着进入了广场中央,口中吟唱着难明的祷词一边跳着一边摇动铜铃。
袁铭听得懂南疆语,却实在听不懂那韵律和声调都十分独特的祷词,只是那频率并不快的铃声,却一下一下直击他的心灵。
让他不由想到碧罗洞。那摄人魂魄的银白铃铛。
袁铭看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却被乌桑拉住。
乌桑神情严肃,说道。
袁铭道。
一个将灵魂都已经输出去了的赌棍真会有一颗虔诚的心吗?
想到这里,袁铭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在祷词和铃声的韵律中,袁铭把视线慢慢
地落在了供台上的香炉上。
里面插着的长香正袅袅升腾着烟雾,一根根燃尽的香灰缓缓掉落,沉淀在了香炉中。那供台上的香炉里,积攒着近百年的香灰!….他不由地攥紧了拳头,皮肤感受到刚刚沾染的香灰。
这一刻,袁铭的脑海中,好似过电一般,闪过一道灵光。
那道灵光此刻已经完完全全控制住了袁铭的思想,支配了袁铭的身体,下一刻,他直接一步跨出,身形如游鱼一般,从跳着傩舞的嘎龙身旁穿过,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来到了香案供桌旁。
嘎龙也是不由停下了手舞足蹈,乌桑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袁铭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伸出一指插入香炉中,手指上带着的那枚储物戒光芒一亮收取了一些香灰,转头就跑出了广场,一溜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大殿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骚乱。
一众香客神情各异,有的大惑不解,有的愤怒指责,有的跪地祷告,祈求神明宽恕。
所有人都不明白那个青年人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此举动?有人开始低声咒骂。
嘎龙何曾见过此等局面,身子僵着,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乌桑不愿自己的金主被驱逐出去,暂时放下了对神灵的虔诚,只好上前高声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停止了愤怒,一个个跪地祷告起来,而嘎龙则大松了一口气,继续摇动手中的黄铜铃铛,口中念念有词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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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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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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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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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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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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