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娘的看不惯男风,这种事儿也是很寻常,只不过,为娘不希望你,一门心思扑上去,一片痴心错付了。”徐老娘哪怕是谆谆教诲,语气也是十分不善,要不是声音低,徐胜男相信自己现在肯定已经聋了。
“阿娘,我没看上他,他就是我的上风,哎,他有心上人,我知道的。”
“瞧瞧,瞧瞧,有些个男人啊,他就是吃准了小姑娘的心思,知道小姑娘喜欢的是痴情男人,他们呢,又可以扮痴情,又可以光吃不给钱,可进可退,你可得多提防着点。”
“我没这么蠢”徐胜男懒懒道,忍不住反问:“阿娘,你这人怎么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我还以为你觉得明……崔寺卿很好呢。”
徐母一拍大腿,怒道:“好!怎么不好,我有这么个儿子,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惜,你个傻大姐儿啊,你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呀!”
“好好好!”徐胜男面对徐母,永远只有投降的份儿,好像她娘永远都能圆回来,永远都没错儿,她算是服气了!
“阿娘,下回崔寺卿再送东西,咱们别要了!”
“别要?那多下人家面子,怎么说人也是你上风,你娘我啊,都是把咱们家仓库里存的好货,也送进他崔寺卿府上的。”
徐胜男一听这话,懵了一会儿,才惊悚道:“阿娘,咱家不会……其实是还亏了吧!”
“那不至于,都是些给你留的嫁妆,这一时半会儿你也嫁不出去,好些老参干鲍什么的,放着也坏了,不如送给他算了。”
“……”这下,徐胜男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疯狂滴血,这个崔佑,已经快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的嫁妆搂光了呀。
娘俩闲聊着走回东边厢房,徐胜男擦擦洗洗忙了一阵,徐老娘已经躺在塌上,鼾声如雷了,她在耳内塞好蜡丸儿,也渐渐呼吸规律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徐胜男和崔佑没有上大理寺,二人直接来到赵大有家斜对面的一间名叫‘素心斋’的素食馆子,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这里是观察赵大有最佳的位置,视线斜拉到赵大有家门口,既可以看到他家的正门全貌,赵大有出门,也很少会注意到这样微微有些偏的方向。
“小二,来一碟佛手瓜,一碟素鹅,一碟赛螃蟹,一碟素衷肠……名字还挺有趣。”徐胜男一边点了菜,一边将目光锁定着赵大有的家门口。
“二位喝什么茶?”
“瓜片”崔佑随口道,他的目光却瞧着门口,这时,只见一个听面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将一卷纸桑皮纸笺双手奉上,道:“这是您要的。”说罢,又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什么东西呀?”徐胜男好奇的伸了伸脖子。
崔佑勾起唇角,将桑皮纸卷儿推过去,她展开一看,也乐了,抿了抿唇,抬眸笑道:“我还以为你觉得我说的是废话呢。”
那眸光里盈满了笑意,惹得崔佑一时有些恍惚,轻轻触碰茶盏,手指被烫了一下。
这一叠纸上写的是如下内容:
五月廿六输:300文赢100文记:亏200文
六月初一输:200文赢50文记:亏150文
六月初七输:100文赢350文记:赢250文……
而桑皮纸的抬头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赵大有。”
徐胜男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纸笔,在桑皮纸上写写算算,约摸一盏茶后,抬起头来,说道:“赵大有在赌场花的钱,虽然不少,但有其规律,他每个月,最多输到1000文,便不会再去赌场,这样看起来,以他每月2000文的收入,且‘那间酒肆’还包他饭食的情况下,每个月至少应当有7、8百文的盈余才对,他的衣服十分破旧,补丁大的歪歪扭扭,但补丁叠补丁的现象也很寻常,这就表明,他吃穿不甚讲究。”
接着,徐胜男又努了努嘴,望向赵大有家的宅子,这间宅子屋顶的瓦片有几处已经因为年久失修,形成了塌陷,还有几处甚至露出了小洞,大门是木头的,边缘早已被虫蚁蛀出了小洞。
“请泥瓦匠略作修补,不会超过50文,这个赵大有,确实是有些怪,赌博可以花掉一半的钱,却舍不得拿出50文修修房顶,夏天多雨,这房顶不修补,岂非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徐胜男夹起一口菜,困惑的感慨。
“不对,你看,赵大有家有三间房,正房堂屋的屋顶有坍塌、漏瓦的情况,东边的屋顶也有同样的情况,可是西边的屋顶上,你仔细看,并没有任何的塌陷和漏瓦,瓦片的成色,有的很旧,有的略新,整体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崔佑观察着,平静的述说。
徐胜男想了想,道:“或许他很少在正房堂屋待着,东边这间屋子是储存杂物的,西边的,才是他时常起居的?”
“储存杂物,什么杂物经得起雨淋水泡?”崔佑反问,徐胜男也答不出了。
这时,她忽然埋头,道:“赵大有出来了。”
崔佑却十分平淡,扫视着这个神色匆匆的年轻男人,他身穿灰褐色短打,手肘腋下等摩擦较多的地方都打了层层叠叠的补丁,赵大有朝着他们所在‘素心斋’的反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那间酒肆’的所在。
“赵大有虽然穿着朴素,瞧着却十分精神,这个人,于‘那间酒肆’的差事恐怕是很上心的,这么早就去准备了。”崔佑的语气里,略略带了一丝欣赏。
真是工作狂。徐胜男略略窘迫,崔佑忽道:“走,他已经走远了,咱们上他家里瞧瞧去。”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回首瞧了一眼桌上的菜,发现竟然已经全吃光了,忙跟着崔佑站起身来,二人刚刚奔到赵大有家门口,远远的,金五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喘息未定,便呼哧呼哧的道:
“崔寺卿,徐少卿,今天早上,我们又领了几个人回大理寺,都是按照您二位的吩咐找的人,是马掌柜亲故、那间酒肆熟客中,跟他发生过重大冲突,或者是有仇的人,您二位是要回大理寺审问,还是?”
崔佑冷不丁的问:“这些人身高如何,有没有这么高的?”他比划了一个到自己鼻梁的高度。
金五郎挠了挠头,不清楚崔寺卿为何如此问,却如实答道:“我们一共领了五个人回来,有两个约摸是您说的这个高度。”
“好,那咱们先回衙门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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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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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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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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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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