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璧之身?”徐胜男有些惊讶。解释道:“凶嫌去除了此女的内脏,却还保留她的女子器官完好,实在有些奇怪!”
“的确如是。”马仵作似乎并不想在二璇儿面前讨论这个话题。
“衣服、饰品、熏香、口脂等物可有发现?我瞧着那面孔,白的实在有些奇特,不知是何物?”崔佑岔开话题问。
马仵作面上微微露出难色,答道:“这可有些难办了,老朽……对于女子的衣服、脂粉膏子之类物事……老朽实在于这些方面不甚精通。”
“无妨,此女的衣物妆饰,以及脂粉口脂等物,您先给我收着吧,明日去东、西两市打听一下便全清楚了。”徐胜男说道,二璇儿听了,立刻进去收拾证物了。
“此案实在诡异非常,明日势必传遍全城,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务必赶在天后问责之前将此案侦破。”崔佑下命。
一众早已赶来的不良人们肃容听命,却暗暗互相交换为难的眼色。
崔佑看了徐胜男一眼,她连忙迅速整理思路,说道:
“除却女尸的身份需要确认,目前有三处疑点可以继续侦查:一处是凶嫌为何将尸体扮作悬丝傀儡?诸位务必将长安城内的傀儡戏艺人、匠人的简历卷册汇总到大理寺;另一处是凶嫌的女红了得,京城各大绣房的绣娘也去查一查。需要细细比对,重点看可有两者皆精通之人;第三处便是抛尸地点,为何恰好在王团儿家和杨大娘家之间,可有人目击过凶嫌。”
见徐胜男将命令下的如此细致,众人旋即转忧为喜,几个不良人将女尸抬往义庄不提。
大家直忙到三更过后,方才各自散了。
天边一芽新月如弯钩,似不露齿的浅笑,在漆黑夜空中撕开一丝明亮。
崔佑和徐胜男二人在主街上并肩徐行,决定寻一家干净些的客栈,今晚索性就宿在平康坊内。
“此人竟然甘冒大险,将女尸放置在如此醒目的地方,还费力将女尸摆成傀儡戏人偶的姿态,若非有极强的展示欲望,实在解释不通。”崔佑沉声道,眼珠微微转动,回忆着最初见到那具女尸时的场景。
“你昨晚来杨大娘家,约摸是几时?”崔佑问。
“募鼓刚过。”
“来往行人多吗?”
“正是最多的时候。”
“是,酉时客人入坊,坊内最是热闹,杨大娘家和王团儿家十分紧俏,客人往往会直接在妓馆内用膳,戌时是这些妓馆内最繁忙的时候,也是巷子里最冷清的时候,咱们第一次听到一个男子的惨叫时,差不多是戌时三刻,倘若他是一个发现尸首的人,那么布置尸体的凶嫌必定对平康坊妓馆十分熟悉,深知何时热闹,何时冷清。”
徐胜男点点头,心中暗道:你对平康坊的熟悉程度倒也不逊于凶手。
“长卿,你记得吗?巷子里那种气味?”崔佑蹙眉问。
“嗯,熏人欲呕,尿骚味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浓郁的脂粉气。”
“可女尸身上的衣物却一尘不染,她那一身翠绿的衣裙,甚至没有落在地上,因为女尸脚下所穿的翘头履下有厚厚的木台。”
“的确如此,虽然衣料并不贵重,却针脚细密,且十分洁净。这的确很矛盾,一尘不染却身处晦臭异常的巷子内,明玉,你的意思是凶嫌可能丧失了嗅觉?”
“嗯,很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身处娼门之间的处子,不觉得很讽刺吗?”
徐胜男闻言,忽然心中一动,似有所感,道:“会不会这具外形完美的处子女尸是凶手的自我投射?”
“嗯……有趣。”崔佑呢喃出声,伸手轻拂过她的头顶。
她连忙将头偏开,怒道:“我郑重声明:你既有婚约在身,又有意中人,我是绝对不会与你纠缠的,咱们是上风下属,也是好友,你不许再肖想我,更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崔佑连忙将手收回,双手举过头顶避嫌,脸却凑过来,低声调侃:“好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信不信?我只需几句话,就能叫你欲仙……”
“刚见面时,你可没有这么下流!”她一把捂住耳朵,任他朱唇翕动,笑容妖邪,艳词丽句断续流淌,只言片语不经意入耳,也惹人面红心悸。
******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刚到大理寺,就见杜八斤蹲在门口啃着蒸饼,手中只剩一个小饼角儿了。
徐胜男微微吃了一惊,杜八斤一见二人,连忙将手上的蒸饼抛进沟渠,一蹦三跳的跑过来,兴冲冲道:“崔寺卿,徐少卿,咱们逮着一个嫌犯,刚送进去了,张狱丞恰好值夜,这会子正审着呢!”
徐胜男一听,立刻乐了,忙问:“什么人?男的女的?怎么找着的?”
杜八斤面上微微一红道:“哥几个昨晚想着抛尸地点肯定是很重要的,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人,一定好细细查问,围观的附近街坊,说不定就有人看见凶手,所以,咱们是先从妓馆开始查的。”
“少废话,结果是什么?”崔佑眼中含笑,自是嫌他装模作样。
杜八斤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咱们问了一个杨大娘家的烧饭婆子,昨晚,差不多戌时三刻,她在后院内晾晒鱼脯,正好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家伙正对着巷子里不干不净的说些腌臜话。
就好像巷子里有个女人似的,后来我们去隔壁的王团儿家一问,才知道这个家伙是他们家的熟客,一进门就慌里慌张的,神色古怪,问他怎么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一声不吭,没坐多久便告辞了,这可太反常了,这家伙平时,可是恨不得在王团儿家里扎根儿的。”
崔佑听他说的粗鄙,接过话茬:“好,咱们这就审审他。”
三人一同进入审讯室,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一见三人,连忙站起身来,忙不迭的行礼作揖,笑的一脸褶子,道:“三位官爷好,三位官爷,我真不是那种人哪,您三位看看我,哪有一丁点凶手的气质。”
徐胜男上下打量他,只见这人皮肤白里透红,微微发福,生的一双笑眼,有些浮肿,红红的蒜头酒糟鼻,一张覆船口,嘴唇厚厚,不笑的时候向下耷拉着,与弯弯的小眼睛搭配起来,有些冲突,十足滑稽。
肥肥白白圆圆短脸,不似成人,倒像个马上就要撒娇耍脾气的小儿。
衣裳倒还体面,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了好大一枚金锁,瞧着怪沉的
穿绸缎,常饮酒,还有闲钱狎妓,王团儿家的熟客,所费不赀啊。
“三位官爷,您看我何时能回家啊?我爹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彻夜不归,二老可是要伤心的。”这白面恩客笑得一脸谄媚,恳求道。
“你叫什么?”
“小人叫钱大宝。”
“昨晚戌时你在何处?”
“小人……小的刚从家里出来,想着王团儿家新买了一个雏儿……女孩儿,就跟我娘说约了几个好友会诗,接着就赶在坊门关上之前进了平康坊,待到天全黑了才晃悠过来,你们知道的,我爹毕竟也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钱大宝三句话不离爹娘,说白话了好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这么说,你是在坊门关闭前进的平康坊,从‘天黑透’到戌时三刻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在哪里?”徐胜男直接切入正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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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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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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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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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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