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下巴抵在她颈窝上,嘴唇揉擦着她的脖颈,软软念道:“长卿,你就从了我,好不好?”
说着便又要伸手解她衣带,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正色道:“不许动,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他却跟她歪缠耍赖,顺势拉过她的手,细密的唇吻降落在她的手心上、脉搏处,害的她痒的连忙抽手。
二人正在房内腻歪,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男子颤声尖叫。
崔佑眉头微皱,假装什么也听不见,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大掌护住徐胜男的脑袋,将她向后压倒,横过一条腿,又要往她身上扑。
她手肘撑地,手掌抵住他的胸口,喝道:“你这是做什么?没听到外面有人惨叫吗?快起来,别闹了。”
崔佑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拨,便将她的手压在身侧,接着索性将身子的所有重量施加在她身上,翘着唇,鼓着气,如不吃点心不罢休的小孩,懊恼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做正事,他们乐意惨叫,与我何干?”
胸口如压巨石,她憋闷喘不过气,忿忿的伸拳锤他,伸掌推他,可这人却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死样,自顾自就要侵上来。
“快来人哪!有人晕倒了……他娘的,这是鬼东西!”一声小厮惊惶的惨叫声传来,后半句夹杂着惊叫与咒骂,显是被什么东西吓傻了。
“混蛋!”崔佑咒骂一声,还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徐胜男身上一轻,深吸几口气,才爬起来,理了理鬓发,便要去拉竹门。
“面具。”崔佑指着她的面孔提醒道。
徐胜男只好坐下来,将柔软的人皮面具拾起来,在脸上比划,可惜左右并无镜子,崔佑轻叹一口气,接过面具,小心翼翼的一片一片贴在她面上,执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又将结合处以食指轻轻抿了抿。
口中轻轻咕哝着:“还是贴上好,我还省心些……”他边说边伸手将她拉起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崔佑径直拉开竹门,两人并肩走出杨大娘家。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竟然围了一群风尘女子与脂粉客,甚至有一两个人已经晕厥过去,神经质的喃喃自语混杂着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除了一部分不明所以的围观者,大部分人眼里都写了两个字:恐惧。
只见杨大娘家和隔壁的团儿家之间,本隔着一条窄巷子,此刻一条煞白煞白的布帘子正拉在窄巷的入口处,将围观者与窄巷内不知名的恐惧隔离。
“怎么回事?”徐胜男问身边最近的一个小厮。
那小厮脸色惨白,牙齿打颤,背对着巷子口,甚至不敢回头,只伸手歪斜向背后,胡乱划拉着,张口结舌道:“里面……里面有……有东西。”
说了等于没说。
“大理寺办案,大伙儿让一让。”徐胜男无奈,俯身扶起一个坐倒在地的烟花女子,劝道。
那女子如梦初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的尖叫:“大理寺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这时,远处一个里长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背后跟着两个不良人,那几人远远的便瞧见了崔佑和徐胜男,忙不迭的行礼、恭维道:
“小人还是慢了一步,崔寺卿,徐少卿,您二位真是为长安百姓鞠躬尽瘁、劳心劳力,这么晚了,还能率先赶到案发现场,实在是我等的表率啊!”
崔佑含笑不语,手肘轻轻撞了撞徐胜男,她窘迫的连连谦辞:“不敢不敢,你们也辛苦,你们也辛苦。”
大理寺、不良人都来了,围观群众的胆子也壮了,他们纷纷聚拢在几名官爷的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
徐胜男其实心中也有些发怵,坏就坏在这块惨白惨白的布帘子上,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这布帘子是谁挂上去的?”她问道,徒劳的拖延着掀开帘子的时间。
一个龟公打扮的青年怯怯道:“我一向在此小解,今儿一出来,便看见一块白布挂在这儿。”
人群中一个婆子的喝骂声传出来:“怪道成天到晚的骚气熏天,冯狗儿你这个小王八蛋,不在自家门口撒尿,跑来娘们这来撒野,看我不打死你!”
“里面是什么东西?”徐胜男问周围人,妄图先做点心理建设。
谁知周围人面面相觑,咽了咽口水,一个个面无人色,却无人回答。
她无奈至极,只好横下一颗激动的心,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扯住白布帘子,崔佑好笑的望着她因为深呼吸而耸起的双肩,觉得逗的差不多了,这才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大掌包握住她犹豫不决的小手。
毫不迟疑的,‘哗啦’一声拉开白布帘子。
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连同征战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崔佑,和频频出入凶杀现场的徐胜男。
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下了定论:这样的案发现场是她见过最诡异的一个。
他们面前的巷子里,站立着一个容貌端丽的女子,身着翠绿欲滴的华服,她广袖轻抬,翘着兰花指,一只脚在地,一只脚轻抬,仿佛下一秒便要莲步轻移,女子的面容精致雪白,两颊搓着淡淡的胭脂,朱唇点染的暗红的口脂,色如干涸的血液,一双凤眼的周围描绘着漆黑上挑的眼线,眼珠子却一动不动。
面对着所有人,脸上凝固着诡异的微笑。
她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更准确的说,她是一个站立着的极美的死人。
身后的围观群众,又有一个昏了过去,淡淡的骚臭味传来,有人尿了裤子,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也从身后传来。
“她,她,她为何?死人为何能站在这里?”一个不良人喃喃问道,显是也被吓坏了。
徐胜男顺着女子广袖甩动方向的空中轻轻探了一下,如愿触摸道一物,道:“是细线。”
崔佑后退几步,端详着掀起的白色布帘和面前这个精致而诡异女人,说道:“你看她的服饰、妆容和姿态,像不像悬丝傀儡?”
徐胜男细细端详面前这诡异女子的服装,唐不唐,汉不汉,且这般鲜艳刺目的绿色,除却在戏台上,生活中并不多见。
而她的妆容,甚至比盛唐女子最浓的酒晕妆还要浓上几分,极致的白色,涂遍全身,完全掩盖了女子生前真实的肤色。两道弯眉细浓如墨,弯出两道夸张的弧度。
“官爷,你们快看,这女子的眼睛……眼睛里有虫”一个浓艳妆容的女子指着尸体的双眸,惊呼道。
定睛一看,果然如此,两只定定望着众人的眼珠内,各有一只披着五彩荧光黑色背甲,双眼浑圆如珠的,甲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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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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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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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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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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