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中的湿热的情欲气息不知为何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以为被发现了,崔佑连忙又伸掌掩住她嘴,害的她呼吸困难。
“你走吧,我不喜欢这样。”男人充满失落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胜男这才听出,此人竟然是毒杀李弘的头号嫌疑人,李贤。
只听柳无心又低低笑了一阵子,接着便似乎是宽衣解带、嘻嘻索索的声音,李贤似乎惊讶的倒抽一口冷气。
徐胜男心说,呵,看到柳无心赤条条无牵挂的模样,她一个女的都差点当场被掰弯,更何况男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贤声音冷硬,喑哑的喉音却出卖了他的震撼。
“傻瓜,得到了,就不会想得那么厉害了。”柳无心充满蛊惑的呢喃再次响起,徐胜男好奇抬眸,顺利捕捉到崔佑不以为然的神色。
“把衣服穿上。”出乎意料的,李贤沉声命令道。
徐胜男和崔佑都是一惊,很显然,柳无心更是吃惊。
“你说什么?”柳无心带着笑意戏谑道。
“把衣服穿上,然后……滚。”李贤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语气却冷硬异常。
徐胜男撑大双眸,一脸八卦的探出头去。
崔佑气急败坏的伸掌,一把揽过她的脑袋,成功拦截她对李贤的好奇。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忽然俯身侧着头,狠狠一口咬在她下巴上,瞬间便在她小巧白腻的皮肤上,印上整齐的半圆齿印。
这个家伙是疯了吗?她唯一没贴人皮面具的就是下巴!徐胜男恼羞成怒的瞪着崔佑,他却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很快,柳无心便衣衫不整的从洞窟里钻了出来,边走边扶了扶凌乱的鬓发,接着头也不回的径直去了,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不过是枕花春困小睡了一场。
柳无心的脚步声远了,李贤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心难静、意难平,他似乎闷声一拳砸在了石壁上,却仍恼恨的利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终于渐渐平复了怒火。
可没一阵子,洞窟中便传来奇怪的肌肤摩擦声和男性粗重的喘息声。
徐胜男不解其理,正要再次窥探,却见崔佑满脸不悦,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如同抱小孩子一般,飞速将她带离了少儿不怡(宜)现场。
真的是在飞,她的两只脚就没接触过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走了。
“看来,璐王对柳无心是动了真情。”崔佑评述道。
“那他干嘛还赶她走,还那么凶!”徐胜男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男人放纵情欲,未必出于真心,可宁愿自己解决,也要强自克制,却无疑是动心了。”
崔佑说到后面,又莫名脸红,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一个爆栗敲在徐胜男脑袋上,重起轻落,恼道:“什么都不懂!”
她于男女情事确实懵懂,心思很快转到别的方向:“你说李贤是什么时候对柳无心动情的?若是早于夜宴之前,那他的动机,或许是情杀,倘若是情杀,当着柳无心的杀死李弘,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崔佑不置可否,只道:“你们今天的讨论可有进展?”徐胜男连忙从怀中掏出几页黄麻纸,将疑点和那个大胆的猜想尽数说出。
“你的这个想法十分有趣,也很合理,不过,可有更确凿的证据?杀人手法可想明白了?”崔佑赞道。
徐胜男摇了摇头,崔佑却似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胸有成竹道:“杀人手法或许我已经知道了。”接着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连连点头,困惑道:“你要出去几日,去干嘛?”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崔佑笃定道,眼神中闪出一丝忧虑。
“会有危险吗?”她抬头探究的望着他的双眼,谁知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那种久违的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颈窝里。
“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听了他的话,她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他此去并不简单,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他此番前去必定有很大的危险,他方才搂她入怀,只是为了逃避她探究的眼神。
只有一想到自己有失去他的可能性,立时她的心就慌了,眼红鼻酸的不受控制。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盯着他的面孔,崔佑却一副罕见的满不在乎,垂着眼不去看她。
“你想太多了,快回去睡觉,过个十……十几二十天,我就回来了。”
“让我跟你一起去,搭把手也好!”徐胜男毫无自信的恳求。
崔佑不出意料的笑了,唇角微翘,带着戏谑的瞧她:“还是别了,我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想起雁翎关他为她挡了致命一箭,差点死在山洞里,她不再多言,只好面色赧然的退而求其次,眼泪汪汪的求他:“那你回来后,能不能教我功夫?我想……我想至少以后不会拖累你。”
这样的软语相求,本应让人感动,可崔佑抬眼看了看眼前年近五旬的老汉,抄一口少女嘤嘤细语,实在违和的厉害,忍不住表情扭曲的忍笑点点头。
二人别后。
徐胜男往大理寺人众暂住的后罩房走去,崔佑在身后瞧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一直看着这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方才转身跃出廊外,飞檐遁入夜色而去。
她今晚辗转难眠,直愣愣的盯着床顶的帷幔发呆,心中暗暗揣测这次崔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跟目前李弘的案子有无关系,是朝廷的事还是明空内卫的事,就这样一直到窗外三更锣响,徐胜男也没有睡熟,只觉得微微耳鸣,心跳声似乎在枕头上怦然。
“格拉、格拉”只听窗棂轻轻响动,似乎有个身影站在外面,想要打开窗户,徐胜男连忙坐直了身子,定睛打量窗外那人的身形,只见那人身量苗条高挑,腰肢纤细异常,看轮廓便是个绝代佳人。
“柳无心?”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支好。果然见到柳无心站在那里,一向没心没肺的面孔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柳姑娘,你站在外面做什么?还是进来说罢!”徐胜男一脸的自然,柳无心却忽然矜持起来,推辞道:“徐寺正,我有件事情要禀报您,说完便回去了。”
见柳姑娘头一回说话神情如此认真,她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俯身凝神细听。
柳无心轻轻覆在她耳边,道:“昨晚的夜宴上,有一事蹊跷,我本不愿多事,只不过……只不过,我希望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毕竟,毕竟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看起来显而易见的事情,可能事实并非如此。”
徐胜男心中顿时了然,柳无心想要帮李贤说两句好话,只不过,这所谓的蹊跷,不知是柳无心一厢情愿的猜测,还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呢?
“徐寺正,你对‘四书玉烛’的酒令熟悉吗?”柳无心忽然问。
“老夫很少饮酒行令,确实不太熟悉,还请柳姑娘指教。”
柳无心笑道:“谈不上指教,只不过,风月场上的女子,如我,要想成为炽手可热的花魁,不但要颇通诗文,还要对酒场上的规矩律令倒背如流,从‘律录事’、‘觥录事’,到席间最有威望的‘明府’,我都做过,昨晚咱们行的‘四书玉烛’酒令,里面所有的签文,我都用心记诵过。”
这一通说下来,徐胜男忽然福至心灵,奇道:“你的意思是,昨晚咱们玩的酒令,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吗?”
柳无心看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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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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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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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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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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