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他为啥拒绝?他不拒绝也不行啊,既然做了天后的人,怎么能未经批准随便成婚呢?食得咸鱼抵得渴懂吧!”
“嗨呀,要说这崔寺卿,也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人才,年纪轻轻,能力又强,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面首。”不良人说到这儿,声音如同蚊蝇,混在雨中,听得并不真切。
“你别瞎说了!”
“我说的可都是真真儿的,要不上面怎么能把薛锦峦的宅子赐给他呢!这不明摆着方便幽会嘛,据说啊,那宅子里是有暗道直接通进内宫里的,我还听说,薛锦峦和上面那位早就好上了,坊间什么版本都有!”
徐胜男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很不耐烦听这些话,哪怕大部分都是实话。
她只回头瞪了了那两个长舌的不良人一眼,正色说道:“您二位说的挺热闹啊,能不能大点声,我有些地方没听清。”
那两个不良人连忙住了嘴,口中连连告罪,慢慢退到队伍最后去了。
当天的晚霞朱红姹紫,浸染了整个西天。第二日,雨后放晴,碧空如洗,清湛无云。
大理寺众人终于抵达了雁翎关。
而当时人所谓上阳城雁翎关,就是今日我们常说的三门峡。
洛水、黄河分绕其上下。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天下九塞之一,南依伏牛山,北望古长安。
关口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山势峻拔陡峭,河流惊涛汹涌,关口风势强劲,连鸿雁经过隘口,都要被劲风刮落翎羽,因此而得其名。
岸边,泊着两艘蚱蜢舟,两头尖,肚子圆,三丈来长,一人来宽,每条船上都有一个竹篷避雨,且都竖着桅杆和白帆,船头分别立着一老一少两名船老大。
大理寺崔佑等五人同坐一条小舟,杜八斤与肥田等一众不良人乘另一条,众人不常出远门,今日有幸得赏江景,都是十分兴奋。
徐胜男也是第一次乘船,心中很是新奇,见那船夫手持长篙,站在船头,只轻轻一撑,小舟便荡了开去,水波如皱。
待得两艇驶上水道、速度陡然提了上去。
白帆迎风鼓荡,小舟在河中破浪分水疾行,众人坐在舱内,两艘蚱蜢舟一前一后,船上众人喊着号子加油鼓劲儿,竟有双舸争流的架势。
瞧着两岸飞逝的绿树山峦,徐胜男也觉十分酣畅快意,两舟约行了一个时辰的水路。
眼看前方水路渐窄,就要驶入一个只容一舟通行的峡谷,忽然,崔佑暗叫一声:“小心!”自己则弹起身子,弯弓搭箭,站在船头,鹰视狼顾以待。
不好,那船老大刚刚竟然跳下水中去了。
徐胜男的临阵反应,显然比不上小黑和崔佑,待她反应过来可能两岸有人偷袭,箭羽已经向船舱激射而来。
“赶紧趴下!”崔佑低喝一声,沉声命令众人集中到船舱内,马仵作、徐胜男和小轩轩赶紧听命趴在船舱内,肚腹紧贴船底。
崔佑和小黑背靠背御敌,小黑挽着剑花回护着自己和崔佑的周身,崔佑则弯弓搭箭,将两岸埋伏的敌人,一箭一矢,支支不落,将岸上树丛中隐蔽的贼人各个爆头,有些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滚坠进江河之内。
惨呼声接二连三的从后面跟着的小舟传来,崔佑冲着后方下命:“杜八斤,不用管我们,带着你的人,弃船潜水快跑!”
杜八斤听命行事,只听扑通、扑通数声,几个不良人已经跳下水中。
“那我们呢?我们要不要也跳下去!我会游泳的!”小轩轩在船舱里高声问。
“别出声,崔寺卿让咱们趴在船舱,咱们就老实听命吧,不良人们都有些功夫在身上,哪怕被人在水中追击,也能拼杀一阵,咱们三个不会武功,万一在水里被抓住了,崔寺卿和小黑只有两人,如何分身来救咱们?”徐胜男扯了扯小轩轩的衣袖,谆谆劝道。
耳畔尽是‘嗖嗖’的箭羽扎进竹篷的声音,浪花拍击船舷的声音,不知是敌是友惨呼哀嚎的声音,还有徐胜男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呜呜呜,小卿卿,我不想死啊,怎么办呐,我还这么年轻,你别看我混不吝,其实还是个很纯洁的人,还没有体验过初恋的滋味呢,你别看我不瘦哈,但是也真的不够鱼儿大爷们填饱肚子的,呜呜呜。”
身旁的小轩轩已经哭了起来,肩膀不停乱颤,徐胜男一把揽住他厚实多肉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有没有发现,船舱上的箭越来越少了,敌人再多,跑的再快,也抵不过乘风破浪的蚱蜢舟,相信我,再坚持一下,就能驶出贼人伏击的包围圈了。
可惜,敌人比他们更早想到了这一点。
只听“嗖”“吱—嘎—”“咚、咚”几声接二连三的巨响,似乎是桅杆被射中了,而船帆也应声倒下,失去动力的蚱蜢舟,犹如卸了双腿、拔了翅膀的蚱蜢,打了大半个转儿之后,缓缓横在了江河之上。
“不好,敌动我静,岂不是成了江心的活靶子!”徐胜男心中暗暗叫苦,果然,这一下,小轩轩的哭声更大了。
“哎,这下真不重用了,爷几个要交代在这个雁翎关了!”连一直老成持重的马仵作都说出了丧气话。
“这些贼人大爷是不是搞错了,为何要杀我们?我没干过坏事啊,他们若是要钱,我可以都给他们的。”小轩轩哽咽道。
徐胜男来不及抚慰小轩轩的情绪,连忙匍匐着爬到船头,见崔佑和小黑果然还在勉力支撑,崔佑的右肩,小黑的腿上都中了箭。而船舱此刻已经活似一只动不了的大刺猬。
徐胜男细细观察箭的方向,发现绝大部分箭矢都落在船头和前半部分的船舱上,似乎敌人的目标是站在船头的小黑和崔佑。
而正前方一射之地,便有一段黯淡却短暂的隧洞,瞧着不过十几丈深便能见光,她忽然灵机一动,壮着胆子,拿起那船夫丢下的船蒿,悄悄走到船尾。
徐胜男将船蒿伸进河里,待一戳到河底的砂石,便用力一撑,将船向前方的隧洞推去。
虽然她从来没有撑船的经验,且力气不敌船老大十之三、四,加上水流本身有巨大的阻力,却还是借着水流的势头,将船向前撑得挺进了十几寸。
见自己的努力颇有成效,徐胜男顿时勇气与力气倍增,用力挥动双手,卯足了劲儿向前撑去。
一下,又一下。
他们不能死,至少不能在今天死去,不能死在这雁翎关,不能在死前心里压着一桩又一桩未完成的悬案。
徐胜男闷着头,只拼命的撑船。
“你在这里撑船很危险,快回船舱!”崔佑又急又气的冲着徐胜男大吼,自己则穿过船舱,向她急奔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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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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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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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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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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