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拉门进去,向塌上徐胜男假扮的尸体走去。
“不对,小轩轩,你是周五儿家的,应该被脸盆架子绊倒才对!”
“尸体”回过头来,大声抗议。小黑噗嗤一笑,道:“徐寺正,你就别为难小轩轩了,这么大一个水盆架子,瞎子才看不见呢!”
崔佑将廊上巡视的家丁招来,问道:“你们大娘子遇害那日,廊上的……这两盏灯是不是没点?”说着指了指正对着书房门口的两盏廊下灯笼。
那家丁拱手见礼,恭维道:“贵人料事如神,那日这两盏灯的灯罩不巧破了,就是小的我禀了上去的,上面说是先不点,免得风灌进去走了火。”
“那烦请你帮忙熄灭这两盏灯吧。”崔佑吩咐道。
那家丁应声从了,徐胜男也在里面招呼道:“还有窗户,也请你帮忙关一下。”
霎时间,小半段游廊陡然昏暗,而整个书房,哪怕推开门,也无光可借,陷入一片未知的墨黑。
崔佑三人一同进入,小轩轩一马当先,被脸盆架绊倒趴在地上,而崔佑和小黑也先后哎呦了一声。
小黑是被摔倒的小轩轩和脸盆架绊倒,崔佑虽能瞧见,却被小黑险些连带着拽到在地。
“不对,那日不是这样的,彩霞和老夫人都没有被绊倒。”塌上的“尸体”徐胜男又诈尸发言。
于是,三人扶起水盆架归位,改变了顺序,由小黑拉门先入,小轩轩和崔佑次之。
结果,很悲催的,小黑尽管提前知晓,却还是一个不查被水盆架绊着了,他特意要在众人面前逞能,怎容自己摔倒,硬是轻点水盆架,飘飘然双手张开,如大雁般落了地。
可惜乌漆嘛黑,谁也瞧不见。
这一下,众人心中都有了主意,搞清谁第一个进房间,至关重要,而答案,很快揭晓。
第一个进房间的,正是彩霞。
她仿佛有暗中视物的异能,轻轻巧巧绕过了水盆架子,而紧随其后的周五儿家的,则被绊倒在地,老夫人则在此时跑到了“尸体”旁边。
“崔寺卿,怎么样,你能看见我背后的鲜血吗?”徐胜男问道。
“自然,还能看到胡服上的纹路呢!”好嘛,问了也白问,这个家伙是真的有夜间视物的异能。
小轩轩和小黑一同走到徐胜男跟前,蹲下身,仔仔细细的瞧着徐胜男的背,七嘴八舌道:“这能看清才怪呢!”
“适应一段时间,最多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团人影躺在塌上,血是绝对瞧不出的。”
“可我记得,彩霞说,老夫人有喊过,她背后流了好多血这样的话。”徐胜男保持侧卧姿势,别扭的回头道。
“是的。不过若老夫人上前轻推一把,手上湿漉漉的,而她满手血腥味也能证明被害人流了好多血。”
“无论如何,根据咱们现场的重演,彩霞和袁老夫人都有些问题,能够在黑暗中躲开立着水盆架,又要躲开摔倒在地的周五儿家的和倒下的水盆架,只有两种人,一个是书房伺候的丫头,另一个便是提前布置现场的凶手。”徐胜男总结道。
“咱女婿书房伺候的丫头是一个叫彩菊的,这丫头我问过,长相平平,因为不识字才被咱女婿相中的。”不消说,满口说着‘咱女婿’只能是小轩轩。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叫了丫头来,将满室的灯拨的大亮,明晃晃的烛光之中,崔佑忽然蹲下身子,细细的瞧着徐胜男身着胡服的后背。
“怎么了?”她正要翻身坐起,却被崔佑制止。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胡服背后的小洞上,八日前,凶器正是通过这个小洞,穿透层层锦缎小袄,直接刺向小娥的要害。
崔佑的食指也穿过衣料,直接轻轻点在徐胜男的背上,慢慢划着。
背上酥酥痒痒的,她红着面孔,窘迫道:“崔寺卿,你这是做什么?”
“长卿,你不是在令爱受伤的同样位置,点了一个小红点吗?我为何找不到。”崔佑呼吸微微急促,透着一种迷宫中兜圈,突然接近终点的兴奋。
“不可能吧,你再找找看,我测量的很精确的,且是用指甲花汁点的,绝不会被不小心蹭掉。”徐胜男硬着头皮回到。
“找到了,可是,为何伤口和衣服上的小洞之间偏了一寸呢?”崔佑喃喃道。
“嗨,这还不简单,定是这衣服不合身啊。”小轩轩随口道。
崔佑把事前准备好的簪子顺着小洞戳进去,簪子粗粗的尖儿点在徐胜男背上。
“你们看,簪子是斜的。”崔佑笑着招呼在场余人,小轩轩和小黑、马仵作等都赶紧凑过来看。
“簪子是斜的!太好了,簪子是斜的!”马仵作过来一瞧,兴奋地像个刚拿到泥阿福的小孩。
他一脸高兴的红润,兴奋的手足无措,语速极快的语无伦次道:“之前,我拿着同样材质的衣料和猪肉试过许多次,你们知道的,胡服为了适应马上作战的需要,织法特别细密紧实,若是普通人手持簪子铁签之类,哪怕尖部磨得再尖细,也很难产生那样的冲击力,接着,老夫又拿弩机试了试。”马仵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徐胜男一咕噜爬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马仵作。
“是的,那样的伤口,只有弩机的穿透力能办到,但是老夫不敢排除凶手力大无穷,身负武功的可能性。而今,崔寺卿发现凶器歪斜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也就绝不可能是人手持凶器犯案,而是。类似弩机的机关所为。”
马仵作一口气说完,兴奋的环视着其他人,大家都被他的发现感染,此案,终于有了重大的突破。
崔佑若有所思的把倒在地上的脸盆架扶起来,将洁面的银盆放回脸盆架上。她沿着脸盆细细查找,终于如愿找到了那三处痕迹,又走到平缝处细看,果然,也如他所愿。
接下来,就看门把手了,他走到门边,俯身细细查看放置门鼻儿的位置,心中终于有了计较。
“那我立刻派人在袁家重新搜寻一遍凶器,上一次的簪子、铁签啥的范围太广,这一次,重点搜寻弩机就是了。”小轩轩欢快的说。
崔佑望着王定国兴奋的样子,几不可查的轻叹一口气,两手比成三角形,说道:“这么小的弩机,不是军中惯用,倒像是特制的,你差人出去,问问周围的木匠、铁匠铺子。”
领了命令,小轩轩便要立即动身,徐胜男连忙拉住他,好心嘱咐:“我如果是凶手,要处理弩机这种凶器,木头的便拿去烧了,金属的便丢在池中,绝不会随便收在囊中。”
听了这番话,小轩轩更是跃跃欲试,轻轻拍了拍徐胜男手背,挺胸收腹,雄赳赳气昂昂便出去向候在外面的不良人们传达任务去了。
身为一家之主,袁朗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不良帅杜八斤的搜查要求,于是,众人挑灯夜战,趁着月黑风高,分派人手,几乎同时,开始了对整个袁宅各个小院,地毯式的排摸。
而崔佑、徐胜男、小轩轩和小黑,也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安安心心奔赴洛阳最繁华的盛德楼,吃一顿放心的晚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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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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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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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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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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