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下了带她过来的侍女,锦鸢独自走了进去。
刚走进殿中,锦鸢便觉得浑身不太舒服。这座宫殿,和她在灵器之境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过了一千多年,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异常华丽的琉璃顶,四周的青烛台烛光闪烁,中间折屏上绘着浮动变换的青云,一张精致的桌案横在屏前,桌案上,还放着一套衣衫,似是早已准备多时。
锦鸢指尖轻轻拂过衣衫,眉心微蹙。她原以为,为防备她逃走,魔尊定然会对她严加看守,甚至关入牢内,却未曾想,他不但予了她在血魔宫的自由,还特地吩咐,让她住回了幼时的宫殿。
她的手顺着桌案,拂过折屏,掠过殿柱,她的指尖突然划到什么,抬手一看,是一团黑黑的碳灰。
这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怎会在柱上有碳灰?
锦鸢凑近看了看,突然想到灵器之境的情形。那个时候,她刚从宫殿出来,身后便燃起了大火,看来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座宫殿,魔尊是特地命人修复的吗?是因为,在等她吗?那给她下血莲咒印,也是为了让她回来?
锦鸢摇了摇头,想到这些,她心底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
她走过折屏,内室摆放着两排书架,一张床榻,一张琴案,而在那琴案边上,还垂着一幅白描画像。
画上的人眉目清丽,飘然若仙,活脱脱一个绝色美人。而在那画上一角,还写着四个字。
“吾爱,清愿。”
看到这幅画,锦鸢突然头痛欲裂,仿佛被人在头上开了个口子,有什么东西从中迸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段零零散散的记忆好似凭空出现,涌入了她的脑海中。恍惚间,她似乎在眼前看见了一个青衣女子。琇書網
那女子坐在琴案旁,轻轻拨弄着琴弦,泠泠清音从她的指尖流出,锦鸢躁动的思绪霎时平静了下来。锦鸢定了定神,仔细朝那女子看去,她的面容,与那画中女子一般无二。
行云流水之间,琴音却突然一停,她抬眸浅笑着,朱唇微启:“鸢儿,过来。”
听到这句话,锦鸢怔了怔。
是她,灵境之中那个青衣女子。
清愿……是她的名字吗?可她为何会和她住在一起,还这般亲昵地唤她?
锦鸢颤颤地朝她迈出步子,这时,一个小女孩却从她身侧掠过,飞快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小女孩抬起头,一脸热忱地看着她,“父君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青衣女子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道:“很快,很快了……”
小女孩一脸惊喜地点了点头,嘴角咯咯笑着,这时,一声呼唤从屋外传来,小女孩突然转过了头。
就在那刹那,锦鸢瞳孔一紧,顿时头疼不已。
只见那琴案旁的女子渐渐化作了青烟,那小女孩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四周的画面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如初的模样。
锦鸢扶着头,大口喘着粗气,她清晰地看见,那个小女孩,正是她自己。
可她为何会唤那个人娘亲?她的母亲,不是云梦泽女君吗?这个叫清愿的女子,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锦鸢下意识地往那画像看去,她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可除了灵器之境的经历,她始终记不起和她任何有关的片段。
但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觉得,这个人,一定对她十分重要。
她轻轻抬手,正抚上那画像时,一个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
“重回旧地的感觉,如何啊?”
锦鸢转头看去,来者正是云晚。她换了一身紫玄衣,比之前的清丽可人,更添了几分妖媚。
“你来做什么?”锦鸢问道。
云晚嘴角莞尔一笑,缓缓绕到她身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干什么?你做了血魔宫的少主,我自然,是来教你规矩的。”
锦鸢冷哼了一声:“呵。你话中之意,是在怨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哈哈哈哈……”云晚突然一脸嗔怪地看着锦鸢,哄然大笑,“你竟然会觉得,我在乎这血魔宫少主之位?这可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锦鸢眼神微眯:“不是吗?你处处针对我,除了阿风的缘故,难道不是早知道我才是血魔宫少主,迟早会取代你吗?”
“取代我?!哈哈哈……”云晚笑得更加肆意,眼神之间也染上了一丝癫狂,“我平生最后悔之事,就是替你做了这少主之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你如今回来了,那就是时候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话毕,云晚身后的两个黑衣侍卫倏地闪到锦鸢身后,她一个恍神,便被牵制。只见云晚手中祭出了一把寒光凌冽的弯刀,俯身捏住了她的下颌,冰冷的刀刃在她的颈间来回划弄,甚是挑衅。
锦鸢沉声道:“你想对我动用私刑?那你可知,魔尊知道你此番对我,会是什么后果?!”
云晚一愣,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鸷:“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你听好了,这是我代你这一千年,日日要做之事……而且,还是魔尊亲下的命令!”
锦鸢怔道:“你撒谎!魔尊他……他不会的!”
他是她的父亲,缘何会对她做这样的事?!
闻言,云晚猛地凑前,扯开了自己身前的衣襟,语气狠厉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雪白的肌肤之上,是数不清的黑色刀痕,显然,是经年累月的伤害所至。
“我这心尖上的每一刀,都是拜你,拜你这位母亲所赐!”
云晚拂袖一挥,而手指的方向,正是一旁的画卷。
锦鸢蓦地一睁眼,愣道:“你说什么……这画中之人是我母亲?!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只需知道,做了这少主之位,就该轮到你,取血供养你母亲了!”
话音落下,云晚怒目一睁,手中的弯刀闪着银光,倏地抬起,落下,直逼锦鸢心尖。
锦鸢被掣肘着,根本无从相避,银光乍现的刹那,她淡然闭上了眼。
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而锦鸢却未曾觉半分痛意,手肘上的力量也突然松了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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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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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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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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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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