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澈和白术愣了愣,锦鸢还想要说些什么,一只手羽球却滚到了她的脚边。
而看到那只手羽球,她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刚一转身,她便看到不远处的梨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锦鸢转眼意识到了什么,忙上前去,蹲身道:“梨落,你怎么出来了?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梨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委屈:“只是……听到娘亲叫我的名字,娘亲,是不是梨落惹你生气了……”
梨落眨了眨眼睛,眼角还泛着些微泪光,小小的脑袋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知道他不应当骗娘亲。
刚刚,他都听见了……娘亲,要去找父君……
可是,他也想去找父君……
“不关梨落的事,都是娘亲不好,吓到你了。”锦鸢抱了抱梨落,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又道,“娘亲要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待在这里,等娘亲回来,好吗?”
梨落急切道:“娘亲,梨落想和你一起去……”
锦鸢眉心微蹙:“还记得前两日,娘亲同你说过的话吗……”
“可是……”
梨落还想说些什么,锦鸢却望向白术又道:“白术,梨落就麻烦你照顾下了。”
比起梨落,白术却更加担心锦鸢:“不行!要去我也要同你一起,要是万一被血魔宫发现,我还能帮你抵挡一二……”
锦鸢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可看着梨落,还是有些不放心,遂看向了公仪澈。
“公仪澈……梨落,能不能拜托你照看半日……”
公仪澈有些气笑了:“你明知我不同意你的做法,竟然还让我照顾他……照顾别人的孩子?锦鸢,你这是诚心想气死我,是吗?”琇書蛧
余光瞥到锦鸢的刹那,他还是不自觉改了口。
锦鸢有些为难,她知道公仪澈定然会说这番话,可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拿去。”
半晌之后,公仪澈突然扔给锦鸢一件东西,锦鸢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一件银杏浮浪衣,和当年玄洲那件别无二致。
“公仪澈……你这是何意?”锦鸢不明白公仪澈什么意思。
“不想死的话就穿上,一时半会,还能保住你的小命。”公仪澈道。
为了掩藏她的气息,他耗费了不少灵力制了这件衣服,虽然不能长久隐匿,但也能瞒住血魔宫一时片刻。
原本他是打算有朝一日,能带她出去透透气……他不希望她同夕颜一般,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
可听到她不顾性命地要去找那个人,鬼使神差地,他竟想到了这件衣服……
呵……到头来,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吗……
他在心底轻笑了一声,旋即又道:“不过,这小子我是管不了。但你大可放心,我走之前,会在这海市仙境内再加上一道禁制,他只要乖乖待在这里,便没人发现得了。”
锦鸢定定地看着公仪澈,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明明是她欠了他一个契约,可却是他一直在帮她。
“公仪澈……谢谢你……”
闻言,公仪澈却是没有看她,他从不喜欢听她说这三个字。
“走吧,趁我没有反悔之前。”公仪澈道。
锦鸢微微颔首,换上银杏浮浪衣后,和白术对视了一眼,一同出了仙境之门。
过了片刻,公仪澈站在小筑之外,轻轻捻诀,一层结界渐渐张开。
“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耳畔。
公仪澈没有理会梨落。
梨落看着公仪澈掌中灵力变换,又道:“这又是什么术法?”
公仪澈听若未闻。
梨落:“公仪……叔叔!”
这次,梨落特地加重了“叔叔”二字。
公仪澈本就烦躁,听到这句话,再看到这缩小版的凌仙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停了手中的动作。
“小子,我是看你娘亲的份上才忍了你这么久,你若是再敢来打搅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梨落眼眸低垂,似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娘亲说公仪叔叔的术法很是厉害,梨落只是想和公仪叔叔学学……”
闻言,公仪澈方才的火气一时间消散,看着这小奶团子这副样子,又不觉想到了锦鸢,语气也柔软了几分:“你想学什么?”
梨落眼前一亮:“就是刚刚的这个,公仪叔叔教给梨落好不好。”
公仪澈嘴角微扬:“小子,你可真会挑,这是我公仪家秘术,从不外传。”
“公仪叔叔是说……梨落是外人?”梨落撅了撅嘴,眼珠子一转,又道,“刚刚公仪叔叔还说是我父君,现在娘亲一走,却又说梨落是外人,果然公仪叔叔对娘亲只是做做样子,要是换作梨落真正的父君,才不会这样!”
公仪澈心中闪过一抹想打人的冲动。
他本不屑和别人比较,除了凌仙君。
而今日他这好儿子还这般当着他的面,拐弯抹角地说他不如他。
公仪澈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中的情绪:“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只展示一遍,学得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公仪澈再度凝结灵力,变换着结印手势,灵流涌动仿若霁月清风,不多时,一道结界渐渐张开覆在海市仙境之上。
公仪澈缓缓道:“看好了吗?”
身后的梨落却一声不吭。
公仪澈转过身,这才发现梨落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公仪澈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旋即又很快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纵然是他,学这一式秘术也尝试了数月,他不过一个小奶团子又只看了一遍,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估计是闲来无事,又跑去哪里玩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这小子,也不知哪点像锦鸢。
公仪澈轻轻拂袖,转身走出海市仙境。
在那一刹那,一阵清风吹拂过他的眼,他尚未注意到,一个身影飞快掠过了他的身侧……
……
与此同时,西荒,忘川附近。
锦鸢眉心紧蹙,看着塌上双目紧闭的温晔,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见到他。
来时的路上她不知为何,心里还有几番欣喜,但看到他这般憔悴的样子,又只剩难过和愧疚。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温晔哥哥净化魔息啊!”蔚然催促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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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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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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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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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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