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一脸的泪。
这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儿,云楚天看她掉眼泪不由心软。
且木已成舟,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沉沉闭眼,道,“你起来吧,明日早朝此事你跟朝臣们去说,朕会下个罪己诏……”ωωω.χΙυΜЬ.Cǒm
可她这个样子,丝毫不为这个国家想,动辄就掏空国库,当真可以担起这片江山的重任吗?
云楚天突然感到绝望。
云锦绣爬起来,拉着皇后出去。
屋里只剩下云楚天一人,他头疼地按住了眉心,沉沉道,“你去一趟雪渊凤池,就说朕要见元芜,把她秘密带进宫一趟,莫要叫人发觉。”
“皇上,您这是……”
身后,裕公公一惊,不解地看着云楚天。
“你且去吧。”
云楚天深呼吸,走向偏殿。
偏殿山河图后方,挂着的是洛孤烟的画像。
画像上,女子二八芳华红衣烈马,一柄长枪在手上寒芒湛湛,一笑惊鸿。
那是他深爱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每当午夜梦回,还是当年模样,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够不到。
“烟儿。”
男人府上画像上女子的脸,嗓音哽咽,沙哑无比,“朕……终究没能养好我们的女儿。”
“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性子也不像……也不像朕……朕真的很担心,若是朕百年了,她能不能守护住脚下这边土地和我们的子民。”
掩面,泪落了下来。
元芜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北冥觞居然不在雪渊凤池,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昼雪道,“上午说有事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她的眼神怪怪的,打量着她,“主子,今天晚上……也许就能相安无事了吧?你应该不知道他在哪儿……”
毕竟,北冥觞也没说是不?
元芜点头,“应该没事了。”
她真的好想好好睡一觉,所以吃完饭之后,直接就爬上了床。
只是刚一躺下,被褥之间就隐隐传来他身上的淡香,丝丝缕缕缠上了她的鼻息。
元芜心里莫名又躁动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不合时宜的画面,最后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才睡着。
结果,夜半又被人给叫醒了。
“主子,宫里裕公公秘密求见,说是皇上想要单独见你一面,你去吗?”
门外昼雪的声音有点恍惚。
元芜有些愣神,坐起来问,“有说什么事情吗?”
原本,她和云楚天之间,应当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可是现在云楚天却有可能是她的生父,元芜心情就难免有些复杂。
昼雪摇头,“裕公公说他也不清楚。”
说着,劝阻道,“要不还是别去了,万一是个圈套呢?”
“还是去吧。”
元芜起身穿好衣服,她也想单独见一见云楚天,也想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出去的时候,夜色里只有裕公公一人。
“皇上找我何事?”
元芜开门见山。
“奴才不知,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奴才要保密。他一个人在御书房等姑娘,姑娘跟奴才走吧。”
“就这样走着过去?”
元芜四下一扫,竟然连辆马车都没有。
裕公公道,“马车目标太大了,进出也要通过宫禁,很容易被人察觉……以姑娘的武功,轻功进去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奴才跟着姑娘便可。”
他对元芜还算尊重。
也不知在想什么。
元芜点了点头,与他一起进宫。
等两人到时,整个皇宫当中,唯有皇后的凤仪宫和皇上的御书房还亮着灯,其余漆黑一片。
裕公公从后门领着她进去。
皇帝坐在偏殿的软榻上,精神不太好,听到脚步声之后抬起来头。
元芜看向他的脸,一瞬间想到云锦绣今天说的那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要仔细看,云楚天的轮廓的确和她有点儿像。
“皇上,元芜姑娘来了。”
裕公公上前道。
元芜回神,拱手,“元芜拜见皇上,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谓何事?”
云楚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谢皇上。”
元芜上前,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他发话。
云楚天看向她,问,“今夜朕既然单独召见,就是有些话,想要个姑娘开诚布公谈一谈,还请姑娘莫要隐瞒。”
“皇上请讲。”
元芜能感觉到,四周并没有旁人。
云楚天是有诚意的,所以她的态度也很好。
云楚天点点头,问,“你来找慕卿云,可是因为换脏的事情?”
元芜点头,“一半是,一半不是。皇上不知,我与慕卿云一起十年,他的医术是我教的,等他功成名就,我却成了一个牺牲品……”
“我想,换成陛下您,也不会轻易饶过这样对自己的人。”
云楚天点头,“此事杀人诛心,朕不觉得你做的有错。只是朕心里还有些疑问,上次你放走萧子陵那事儿,究竟怎么回事?”
“皇上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元芜看向他,“宫里很多人,应该都给了你答案。”
“不,他们的答案是他们的答案,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云楚天看着她,重复了一句,“真实的答案,而不是和别人争锋时候的反击之词。”
“皇上问这个干什么?”
元芜有些诧异。
云楚天道,“兼听则明。”
他看了眼对面墙上的山河图,“我是一个皇帝,云州百姓上千万,我不能只听一个人说什么,甚至也不能只听一群人说什么。我要听到更多,更全的答案,才能判断一件事情的是非曲直。”
他说话有理有据,也算得上诚恳。
元芜想了想,没再隐瞒,把那天的情况如实告知,道,“要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世,我也不会闯入冷宫,而且我从来没进过冷宫,也不可能知道萧子陵在哪里。”
“那天看到萧子陵之后,我原本是想走的。但是很快就被阵法围住了,除非我和萧子陵联手,否则只能困死在阵法当中。”
“届时,陛下从阵法当中将我带走,恐怕早就扣上罪名,打入天牢了吧?”
云楚天点头,“朕再问你一个问题,大皇子是不是在你那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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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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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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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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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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