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起来的村里其他人也有人说,不该让半夏走到这一步,又问是不是还没办手续?要是没办还是要劝劝半夏。
不等张淑芬说话,唐大婶就道:“劝啥?我看半夏现在就很好,谁说一定要靠男人才能过日子。大领导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日子过得憋屈,还不如不过。”
唐大婶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大队上的三八红旗手,性子爽利又能干,一向信奉妇女能顶半边天,离了妇女没吃穿这句话。
听她这样说其他人不说话了,逗孩子的逗孩子,喂孩子的喂孩子,还有年轻的妈妈帮着喂了一次小石头。
别看小石头刚开始还抗拒的别过脸,但鼻尖闻着奶香香的诱惑,没一会儿就真香了。
等人都离开后,还是有人私底下说半夏的脾气太犟的话。
也因此林家沟的人都知道半夏是真的要离婚了,这可是他们村里的头一份儿。
七八年前村里也有人要离婚,是一个不听劝嫁给下乡知青的林家本家的姑娘。
嫁了没几年,知青死活要离婚回城,姑娘劝不住人要走的心,直接喝了药,只可怜留下个闺女没人管,知青刚走那两年还寄点钱回来,到后面是啥也没见着。
姑娘的爸妈是天天骂夜夜恨,连带着留下的小闺女日子也不好过,谁见到不道一句可怜。
却说半夏这边,从林家沟出发,往后就是石家村,半夏现在并不打算去,倒是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想去石家把衣服什么的拿回来,至于出嫁时她爸给她打的嫁妆箱子、衣柜,得等到其他时候再说。
半夏从另一边的小路越过石家村,一路上只要有住户的地方半夏便会叫上两句:“卖酱油、醋、盐、糖、饼干、火柴、肥皂呢!”
“不用跑镇上就能买着,送货上门,方便得很!”
“大娘,家里缺啥不?我这儿都有,要买点不?”
麦冬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见他姐一点也不怵的张口就来,对着老乡们笑脸热情,他也就收起他那一点点面子了。
老乡们见到还有挑着担子乡下来卖东西的,一个个投来好奇的目光。
更有那些村子里的小孩,一听说有糖还有饼干,跟着半夏个麦冬的屁股后面转,他们走到哪儿,屁股后面的小孩们就跟到那儿。
还有那馋得慌脾气又大的,拉着家里的长辈让买糖和饼干,不买就撒泼的哭和闹。
家里疼小孩的,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的掏钱买上半斤一斤的哄孩子。
人家小孩们也委屈,这不见着就不说了,这见着了,饼干和糖甜丝丝的香味直往他们鼻子里钻,还不让吃,也太折磨人了。
“闺女,你这糖要票不?”
“大娘,咱们不要票,你要是有票也可以,不过两个的价格可不一样。”
大娘笑道:“那就好,我家就是没票了,那你给我称两斤糖,我后天要走亲戚送礼。”
半夏热情的笑道:“行,大娘你是要冰糖还是白砂糖?或者一样来上一斤?”
大娘便道:“一样一斤吧。”
“好嘞!”
半夏从背篓里一样给拿了一包糖出来,“大娘,这每包刚好是一斤的量,我称给你看看。”
说着便拿出带着的秤杆子,现场称给大娘看。
看着高高翘起的秤尖儿,大娘露出了满意的笑,“行,闺女,就要这两包。”
大娘在看不清颜色的围裙上檫了下手,掀开围裙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打开手帕里面是卷成一团的零散纸币。
“闺女,多少钱?”
“大娘,一块钱一斤,一共两块钱。”
大娘仔细的数了两块钱递给她,半夏收好后道:“大娘,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咱们这儿还有盐、酱油和醋,火柴家里还够吧?”
半夏一样一样的翻给她看,一旁的小孩们流着鼻涕,踮着脚尖往背篓里瞧。
大娘想了想,“对!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我再要一斤盐,还有火柴也给我拿两包。”
半夏一一拿出来递给她,并说了价格。
大娘笑眯眯的给钱,一边还说道:“你这闺女还是实诚,和供销社的价一样,不乱给价,秤尖儿还翘得高高的,说起来比供销社还划算呢!”
别小看当家的妇女同志们,每一样商品的价格,她可能记得比卖货的商家还要清楚。
半夏也笑,“能得您一句夸奖,也不枉我背着背篓进村了,我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您以后也不用往镇上跑,还得辛苦的提回来。”
大娘点点头,这话说得很是。
刚好这时又有人来买东西,大娘便和人道:“这闺女实诚,东西还好,赶紧买点吧,你家不是昨天还借盐了吗?”
来人是个年轻媳妇,手里拿着一个麦乳精的玻璃瓶子,旁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子,“是,我就是听到有人喊才来的,还以为听错了呢。”
她走进后朝背篓里看了看,“是不是有醋,给我打上两斤,还有饼干也称一斤,肥皂要一块,是和供销社一个价吧?”最后,她还不放心的问了一句。m.χIùmЬ.CǒM
半夏满脸笑容:“是呢,一个价,你要是不放心,等我下次来,我要是卖贵了,一定退给你。”
年轻的媳妇点了点头,心里很满意,她去供销社买东西,人家都爱答不理的,不像这位同志,从刚开始到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一脸的笑。
半夏接过她手里的麦乳精瓶子,先把瓶子给称了重量,然后才在瓶口装上漏斗让麦冬提起大醋壶开始往里倒。
等差不多倒了两斤的样子,半夏又上秤称,见不够,又往里面倒了一些。
这下子,秤尖儿翘得秤砣直往下滑。
“你看看,合适不?减去玻璃瓶的重量刚刚好。”
年轻媳妇很满意,她去供销社里面的售货员给她称的时候秤杆都是平平的,每次她都觉着划不来。
半夏又给她称了一斤饼干,拿了肥皂。
年轻媳妇身旁的孩子眼巴巴的瞅着,等他妈妈一接过饼干,扒拉着手就要吃。
年轻媳妇嘴里骂着讨债鬼,手里不忘拿了一块饼干给儿子。
小男孩两手拿着饼干,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小脸上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这样一来,可把一旁的小孩们羡慕坏了。
呜呜,他们没钱,妈妈还不给买。
好造孽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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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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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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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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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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