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通讯条件困难,现在又遇到大战乱,亲人重逢十分困难,祖孙俩人如去南方避难,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厉阳,厉枫不能干扰厉裴氏的决定。
两人在陈桥镇休整一个时辰,便打着毛驴往汴梁出发。
毛驴体型小,不及马能驮物,祖孙同时骑乘走得很慢,路上都是厉枫牵着步行,毛驴载着脚伤的厉裴氏。
从陈桥镇出发不久,厉裴氏叫住前方牵驴的厉枫说道:“枫儿,这些时日你步行辛苦,休息时还要照顾这畜生,后面几十里路让老身来牵。”
“那怎么行?娘娘脚伤刚好,弄不好还要复发,别忘了申道长的嘱咐,您得要少走路。”厉枫摆手拒绝并且搬出了申北麒。
“老身伤愈好几天了,不能一直让枫儿在地下走,我这当祖母的过意不去...”厉裴氏说着就要下驴。
厉枫眼疾手快,连忙靠过去阻止,劝道:“娘娘请在驴背安坐,别忘了刚出白马那段时间,所有人都是靠双脚走路,我根本不妨事的,就当孙儿尽孝了...”
“也好,实在累了就和老身换,枫儿真是长大了...”厉裴氏抓住驴鞍感叹。
“孙儿省得了。”厉枫应了一声,牵着毛驴继续赶路。
厉枫从小长在农村,因为地处偏僻要爬坡上坎,家里连自行车都没买,外出基本靠两条腿,入伍参军后跑步、拉练更是家常便饭,让他锻炼出超人的耐力和意志。
现在换了更年轻的身体,每天几十里对厉枫小意思,厉裴氏赶路再也没下过驴。
两日后,厉枫祖孙走到汴梁城北,他远远发现城门聚集了不少难民。
“怎么回事?汴梁人挤满了?”厉枫自言自语。
厉裴氏皱眉摇头:“汴梁是大赵都城,据说可容纳百余万人口,岂会被些许流民挤满,咱们上前瞧瞧。”
“哦...”厉枫轻声应答。
厉枫牵着驴挤进人群,听到旁边人都在窃窃私语,似乎现在不准他们进城。
“劳驾,请问大家聚集在城外何事?”厉裴氏叫住一个路人,满脸疑惑地询问。
路人上下打量着厉枫祖孙,似笑非笑地说:“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外乡人吧?”
“我们自滑州来。”厉裴氏点头回答。
“有凭由(即路引)吗?”路人追问。
厉裴氏直摇头,满脸疑惑地反问:“凭由?和平的时候尚少执行,如今危亡之际,哪有衙门会出凭由?”
路人苦笑:“汴梁刚刚出了告示,没凭由任何人不得入城,咱们得换个地方去...”
“这是何道理?若不是金兵肆虐家乡,老百姓岂会背井离乡随意出逃?哪有把赵国人挡在城外之理?”厉裴氏大感疑惑。
“这乱世,皇帝都被掳走了,哪还有道理可言?听说前些日子还能入城,但秦将军接任汴梁留守便换了规矩,也许是新官上任想立威,你们若实在想进汴梁,只能像他们每日耗在城门口,等官老爷改变主意...”路人解释完摇头而去,背影是那么辛酸与无奈。
“娘娘,现在怎么办?”
“你爹从军已有数年,好像混出了一些名头,咱们去城门口亮明身份,没准军人家眷能进呢?”
“呃...好吧。”
厉裴氏与厉枫牵着驴,拨开人群径直向城门口走去,只见数十官军全身戎装戒备,两人还没走到城门正下方,一名官军便大步迎了上来。
“入城出示凭由,否则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官兵伸手阻止。
“官人容禀,犬子也是你们军中同袍,这几年他在前线抗金,我们是来汴梁寻人的,他名字叫厉...”
厉裴氏笑着攀关系,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官兵粗暴打断,只见他厉声喝道:“听不懂人话?没凭由就快些离开,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不是...草民事先不知要凭由,官人能否通融通融?下次一定...”厉裴氏赔着笑脸求情。
“你现在知道了?我等在执行秦将军将令,此时通融就是掉脑袋,快走。”官兵恶狠狠地驱赶。
“如何才能入城?”旁边的厉枫补了一句。
官兵指着旁边的难民冷笑:“要么像他们一样等下去,要么回家乡找人出具凭由,否则别想进这汴梁城。”
厉枫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若是家乡没金兵,他们也不至于逃难至此,你们眼里哪还有百姓?
“可滑州...”
厉枫还想争辩,厉裴氏拽了他一把,沉声说道:“咱们还是走吧,别让官人为难。”
“去哪里?”厉枫追问。
厉裴氏微微一笑:“知道你想去陈留,反正那边离汴梁也不远,咱们再走两日便是。”
“说不定还能遇到申道长。”厉枫咧起嘴角。
“你是惦记那姓洛的吧?江湖人物未必能言真,是不是开酒楼都两说。”厉裴氏直摇头。
“实地看看就知道,咱们反正一无所有,即便没有也不吃亏,若是洛夜真有酒楼,当日他盛意拳拳,孙儿或许能谋个跑堂的差使。”厉枫非常豁达。
“你呀...还是年轻...”厉裴氏说完不再言语。
两人牵着毛驴挤出人群,厉裴氏突然驻足回首,望着身后城墙叹了一口气,然后骑上驴背继续前行。
厉枫关切地询问:“娘娘,您怎么了?”
“我在想,若是祁帅仍在世,他必不会拒百姓入城,而那秦将军...”厉裴氏直摇头。
厉枫见祖母表情黯然,便指着不远处泛起波浪的汴河开解,“河中波浪再急,也无法逾越两边堤岸,至于河中那些鱼虾,除了随波逐流能做什么?”
“哦?枫儿很有长进,竟能说出这番道理...”厉裴氏诧异地看着厉枫。
厉枫挠头解释,“前些日子与申道长同行,孙儿跟他学了不少道理。”
“申道长智略超群,跟他多接触的确会有进步,若我们能在陈留相遇,得好好感谢一番。”厉裴氏郑重地点头。
“寻申道长还不容易?他去的是天宝山庄,咱们按图索骥即可。”厉枫露出一排白牙。
“你记性不错,咱们快些走吧。”
“嗯。”
因为汴梁拒绝流民入城,不愿等待的百姓只能继续南逃,汴河两岸扶老携幼者甚众,不少都和厉枫祖孙的目的地一样。
半个时辰前,汴梁城上巡逻的一名将领,感觉城下人群有个熟悉身影,等他匆忙下了城墙走到城外,那熟悉的身影已没了踪迹。
“厉将军,您在找什么?”
“刚才似乎看见了我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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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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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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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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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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