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敬骁转过头看向宁玉槿,一时也有些不语。
到底是吃货,关注的地方也与众不同,这种场景下还有闲心关心那是什么粥。
宁玉槿却在这时候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目光阴沉沉的,瞬间有怒火在眸子之中熊熊燃烧。
墨敬骁察觉到宁玉槿的不对劲,怕她失控弄出动静,连忙地抱着她落在了一个无人的地方,问她说:“怎么了?”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真想替天行道!”宁玉雁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桂圆粟米粥是做什么的吗?补阳气的!那姓陈的都这副样子了还喝这个,你说他想干什么?!”
墨敬骁眸光一利,一甩袖说:“我去宰了他。”
“别!”宁玉槿几个大喘气之后冷静了一些,伸手拦住了墨敬骁,“这陈知府估计和那些遇害的少女有脱不掉的干系,等我一个个揪出来,再全部宰了也不迟!要是现在杀了他,指不定会让某些人找到机会脱罪,那才得不偿失!”
有血性却不冲动,有些时候宁玉槿的表现让人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墨敬骁对她的决定,自然是全程支持。
“现在整个衙门的人都有嫌疑,可是这样算下来人员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个的调查排除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宁玉槿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抬起头问墨敬骁,“阿骁能从附近抽调点人马过来吗?”
墨敬骁想了一下,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需要点时间。这诸州的地方守备军是这诸州知府的女婿,一旦调动肯定会引起怀疑,要调人马只能是去调二十四路军的江南路厢军。可这江南路厢军驻扎的营地离这里几千里,要赶过来至少也得七八天。”
“七八天啊……”宁玉槿眉心拧成了一个蝴蝶结,心情很是沉重。
现在的时间那么紧,每拖一天都有可能有心的受害者遇害,这七八天在此刻看来,着实有些漫长了。
思考了良久之后,宁玉槿长呼出一口气说:“去云霆山庄吧。”
*
云霆山庄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正在自个儿家后花园里练剑的陆娉婷听到下人回报,那剑锋一抖,差点刺在徐仲笙的身上去。
“我说大小姐,刀剑无眼,您还是注意些啊!”
陆娉婷及时地收了剑,没去理在一旁大呼小叫要求赔偿的徐仲笙,而是微皱着眉头问那来回禀的下人:“你再说一遍,是谁来了?”
那下人恭敬地道:“回大小姐的话,是上次来过的宁公子和墨公子。”
还真是他们俩……
陆娉婷思忖了片刻,又问:“大哥那里是什么意思?”
“庄主称恙,让大小姐去招呼他们。”
“呵,大哥什么时候变成个胆小鬼了!”陆娉婷轻笑了一声,将剑丢在一旁,回过头问说,“臭书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徐仲笙折扇一启,摇头晃脑唇露浅笑:“有热闹,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陆娉婷一声轻哼:“别给自己看出麻烦来才好。”
徐仲笙不可置否:“我可比较担心咱们的大小姐会先发飙呢。”
还是上次的会客厅,再一次坐在这里的宁玉槿,却显然不再是第一回来时那心态。
她目光浅凝,眉心微皱,手中端着一杯花茶,正慢慢地品着。
蜂蜜的甜,花朵儿的芳香,巧妙地变成一种极是好喝的味道,甜腻蔓延开去。
陆娉婷重新更衣梳妆以后慢条斯理地从后面走了出来,看见宁玉槿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宁公子的胆子可真不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得罪本小姐之后还敢来自投罗网的。”
宁玉槿抿唇弯了弯,坐在那里手捧着茶杯,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是来找陆庄主的,不是来找你的。”
“那可真不巧呢,”陆娉婷在宁玉槿的上首处坐下,身子往前一倾,和宁玉槿四目对上,脸上的笑容越盛,“我哥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见?
宁玉槿顿了一下,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说:“正巧,我略懂一些歧黄之术,可否让我给陆庄主把一下脉。”
“略懂什么的就不要说出口了,我们云霆山庄有六道名医在此,就不需要麻烦宁公子了。”
陆娉婷句句针锋相对,十分有攻击性。
宁玉槿见招拆招,脸上笑容不变:“既然贵庄有什么六道名医在,那为何不来医治一下陆大小姐?张狂自大、脾气暴躁是病,得治,治不好是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这一痛脚踩得相当精准,到了十九岁还没成亲在这个时代说出来的确不是什么光荣得很的事情。
陆娉婷脸色微变了一分,旋即轻轻摸着眼角,又笑了:“脾气不好也算病的话,那不男不女应该算不治之症了吧?既然宁公子略懂歧黄之术,这个道理应该懂的吧。”
女扮男装瞒是瞒不住的,这句话陆娉婷说出来,算是点破宁玉槿的女儿身了。
宁玉槿也不介意,慢悠悠地说:“不男不女又怎样呢?当女人的时候有人喜欢,当男人的时候也有人喜欢,总好过长了个好相貌却还是把人吓走来得强一点吧。”
说着,轻抿了一口花茶,将那茶盏往前推了推,像是在挑衅似的。
陆娉婷看着那茶盏,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竟顿了半晌,没有接下话。
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徐仲笙,顿时一抹额上冷汗。
纵使书生手中之笔利如刀,却不及女人之口来得猛。就在这看似平平和和的几句对话之中,仿若能看到满空闪亮的刀子扔过来扔过去,成就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怪不得圣人曾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这世道,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啊!
倒是旁边墨敬骁淡定非常,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任何风暴波及,明显已经将这种场面视若平常。
那也是了,宫里面那些女人斗起来,可比这场面精彩多了。m.xiumb.com
这一停滞好似中场休息,陆娉婷调整心态之后准备重新出击,却见大管家陆成这时候走进来,对宁玉槿说:“宁公子,我家庄主请您进去为他看病,万望不要推迟才好。”
宁玉槿微抬下巴,扫了陆娉婷一眼,开口笑:“不胜荣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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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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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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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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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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