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尔在昏昏沉沉中,隐约听见窗外好像有什么声音。
想去窗边看一看,结果刚坐直身子,就是一阵眩晕。
好不容易稳了稳,就听见“啪啪”两声,窗外响起了枪响。
她神经绷得紧紧的,既想看一眼窗外,又怕突然从窗外飞来一颗子弹射中自己。
正犹豫着,室内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幽闭症的感觉瞬间袭来,她忙蹲下去,伸手扯住窗帘往旁边拉开。
街道上路灯的光线照进来,漆黑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点亮。
刚刚外面异样的声音这会儿却又没有了。
颜若尔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有恐惧、也有期待、还有精力和体力都快要耗尽的不支。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街上突然有急促的车声传来。
随后是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的轰鸣声。
紧接着,灯亮了,颜若尔听见窗外和走廊里,同时响起嘈杂的声音。
声浪越来越大,好像整栋楼都震动起来,不知多少脚步声和说话声同时在响。
她耳中嗡嗡作响,眩晕感越来越重。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叮”的一声响,随后“砰”地被人大力撞开。
她从床这侧的地板上仰起头,恍惚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朝她奔过来。
模糊的视线中竟然浮现起一个多月前,在会所迷离灯光下重逢的那一幕。
那一刻她多希望他大步走向她,用力拥抱她,就像过去那些年,他们的每一次相逢……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一片嗡鸣,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他之外的任何影像和声音。
她看见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和没来得及刮的胡茬,看见他灼热又心痛的眼神,看见他朝她张开的双臂。
随后她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埋在他怀中,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那样激烈。
终于感觉到了安全,她全身松懈下来,彻底陷入昏迷。
医护人员紧跟着进来,把颜若尔抬上了担架。
慕承轩拿出手机,里面传来师澜一迭声和询问:“找到了吗?找到没有你说话呀?”
“找到了,人没事。”他打量这个房间,看见桌上放着的几个托盘,还有完全没动过的食物和水。
“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现在昏倒了。”
他边说边匆匆跟上那几个医护人员。
走廊里时不时有全副武装的人走过。
一个中年人迎上来:“慕先生,搜索……”
慕承轩微微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脚步不停,“我先去医院,这里的事处理完,你给我打电话。”
他目光始终盯着担架上的人,见她皱眉,似乎不太舒服,忙提醒抬担架的人稳一些。
担架被抬上直升机,护士给颜若尔挂上了营养液。
看着针头扎进她纤细的血管,慕承轩眉心直跳,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颜若尔被送到医院时,师澜和慕景沅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连慕玉衡都在,绷着一张小脸,有些紧张地站在慕景沅身边。
颜若尔在直升机上已经做了基础检查,一切体征都正常,也没有受伤,所以直接送进了病房。
师澜心疼得直掉眼泪,慕景沅浓眉紧锁,慕玉衡扑到床边紧盯着颜若尔苍白的脸,眼圈有些发红。
营养液输完,拔了针,慕承轩按住她手背上的针眼,却被她下意识攥住了手指。
刚好来了两个女护工,要帮她把那条大裙子脱掉,换上病号服。
颜若尔像是感觉到什么,眉头蹙起,紧紧攥着慕承轩的手指不肯松开。
慕承轩反手握住她的手,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护工,“你们先出去。”
“爸、妈,带衡衡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慕景沅一头哄着师澜,一头还得哄着慕玉衡,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大一小带走了。
慕承轩在床边坐下来,微微俯身,手托在颜若尔脑后,轻声哄她:“我不走,小若儿松手,我们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颜若尔在睡梦中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骗她,终于松开了他那根手指。
他摸索到她腰侧,拉开那条长长的拉链。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从那条大裙子里剥了出来。
给她套病号服袖子时,她眉毛又拧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不耐烦,他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亲,轻声说:“马上就好了,乖一点。”
虽然人没醒,但应该是听进了他的话,之后都穿得很顺利,她就像个柔软的布娃娃,毫不设防地靠在他怀里。
终于把病号服换好,被子拉上去,慕承轩按铃叫医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检查结果是——她太累了,需要休息,现在醒不过来,只是在睡觉而已。
换了衣服之后大概是感觉舒服了,颜若尔整个人安稳放松下来,睡得很沉。
慕承轩看了她一会儿,退到旁边的长沙发上躺了下来。
直到这会儿他才感觉从头发丝到脚底,没有一处不疲惫。
颜若尔突然从宴会现场失踪,他父母紧急寻人未果,一边报警,一边打电话告诉了他。
他原本计划两天后带慕玉衡过来,还在心底期待着她看到他们,会不会很惊喜。
接到父母的电话一边带着慕玉衡马不停蹄赶来,一边联系了一支活跃在世界各地的雇佣兵。
当初耿炎就是他从那种地方捞出来的。
幸好在颜若尔失踪之后十二个小时,就有人捡到了她扔出来传递消息的纸巾。
这个酒店作为某个组织的据点之一,聚集了几十号人,其中大部分身上有武器。
不过,这些人只是象征性抵抗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据点,从地下通道撤离了。
这一点令他很困惑。
他躺了一会儿,接到那个中年人的电话,跟他汇报酒店那边的具体情况。
他指示对方追查到底,然后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看颜若尔睡得很香,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多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他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微微皱眉,回拨过去。
那边一接听,就带着哭腔说:“承轩啊,你帮帮伯父,欣柔已经失踪两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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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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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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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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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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