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不会骂人的她一字一顿地说。
【对!他脑子有问题!】
小黑更气。
特意去提升实力,无惧符纸。居然是为了嗦它池宝的嘴。实在太变态了。
池颜拭去眼角的湿润,整理略微皱巴巴的衣裙。
活动应该结束了,她走出幼儿园,准备回家。
余光中无意见到卫衣少年的身影,他还是和上次一样,穿着灰色卫衣。兜帽遮住了整个后脑,手里握刀。身形矫健,快速从前方路段掠过。
【跟上去,池宝!】小黑兀然说。
池颜连忙跟过去。
在心底问它:“小黑,怎么啦?”
【你先跟着他。】
池颜也不再问,目光落在少年背部,看着他进了一栋楼的单元门。
【三楼。】
她跟着爬楼,来到三楼。
躲在角落里,觑见到停在一间屋子里前敲门的少年。
那间房门从里打开,少年一刀子捅了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板上。看得池颜睁大了眼,面色苍白。
听到动静,里面涌出许多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手里握着长棍,与少年缠打在一块儿。
池颜心惊胆战,也没想到少年武力值那么强,对付五六个保镖都未处于下风。
【从这间后门进去。】小黑说。
池颜照做,推开那扇后门,屋子里光线昏昏暗暗。很快她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她轻轻抬起脚,走了两步,忽然见到掉落在地上的一支鲜艳的花朵。
是一支浅粉色的洋桔梗,枝干断裂,被人踩过一脚,花瓣碾碎成汁液。边缘还洒了些许血珠。
池颜顿在原地,怔怔地看向那支鲜花。蹲下来捡起,喃喃地道:“这是送给小念的花。”
小念性子胆小,和傲娇的小蓉不同。她一直乖乖的,跟在小水身后。
【嗯。】
池颜似乎察觉到什么,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这是由好几间屋子建成的会议室,穿过会议室,她看到一条走廊,蒸气弥漫,昏黄的光线被水雾模糊,几个围着浴巾的男人经过,走入最里面。
池颜等他们一走,大步来到最里面。
透过垂落的帘子,她看到里面的情形。
领导侧躺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茶杯,怀里搂着女人。
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切成薄片的肉整齐摆放,穿着侍者服的人站在一旁。另一边卑躬屈膝的秃头男介绍说:
“这里是最鲜最嫩的一块,吴总尝尝看。”
而那些肉都是从浸泡在热水池里的小孩身上取的。
头顶萦绕的水雾原来是这样。
小孩们先叫声都发不出来,热晕过去。倒在水池里一动不动,血液浸染了整个边缘。
缩在角落里的小水对身旁女孩们说:“深呼吸气,别晕过去!”
年龄最小的小漫抱着手里的白玫瑰,身体又疼,脑子晕乎乎。她小声地说:“小水哥哥,老师送的花坏掉了……”
小水皱眉,用尽全力将她手里的花扬起来,没再浸在热水池中。他认真地安抚:“没关系,没关系。”
小蓉哽咽地哭:“小水哥哥,可不可以把花花戴在我的头上……”
她的花是虞美人,泡在热水里褪去了颜色,逐渐枯萎。
小水却慢慢失去了意识。
作为老大,他一直站在最前面,身上血肉模糊,深到可见骨头。
…
看到水池的那一刻,池颜心神一震。大步跑去,不管不顾地走入滚烫的水池里,搂着他们一个个,拖拽到岸边。
有个人见状,走过来就要把她扯出来。
“这是谁啊?”
“长得真漂亮,先别杀了她,给我玩玩。”
“林总就别跟我争了,我今天一个女伴都没带啊。”
挺着个大肚腩的男人靠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地上的女人,抽了抽烟,烟雾吐在她的脸上,男人兴奋地笑了笑。
池颜被人摘了眼镜,看不清面前的人,眼眶通红,紧咬着唇,奋力挣扎起来。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原来幼儿园举办活动给领导、大人物们看,是为了吃人。
小孩们那么认真地学习舞蹈,一整天都不愿意休息,不停地练习,从不喊累。
上舞台前,他们期盼紧张。
完成节目后,他们满脸笑容。
也是池颜第一次见到他们那般开心。
与这个黑暗阴冷的电影世界不一样,他们像灰暗中的一束光,褪去以往的阴郁,如同真正的小孩们一般。
——“才不看你!”
——“老师自己都紧张!还说我们……”
——“老师,你不要紧张!”
*
“噗嗤——”
刀刃刺入皮肉里的声音忽然响起。
卫衣少年浑身都是血,好似在血池中浸泡过。充斥着暴虐的戾气,他一刀刺破池颜身旁大肚腩男人的脖子。
浓郁的血腥味迸发而出。
屋子里骤然响起一道道尖叫声。
众人四散而逃,却发现唯一的门被堵住。四面八方并没有窗户,他们如同猪圈里的肥猪被卫衣少年屠戮。
池颜找到眼镜戴上,跌跌撞撞跑到水池里,将小孩们一个个拖拽了上来。
小水吊着一口气,目光灰白空洞,当看到她后,嘴角下意识地扬起。
“池、池、老师……”
啪嗒啪嗒,池颜眼睛里蓄满了泪,闸门冲断般,不断涌出滚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倒在一边的小蓉意识逐渐模糊,听到她在哭,瘪了瘪嘴,低哼一声。
“才、才不是、你的错。”
小水滚烫手背触及到她的泪水,忍不住缓缓、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为她擦拭。xiumb.com
可是下一秒,坠落在身侧,彻底地失去了生命。
“……不,呜呜不要、不要睡……”池颜哭成了泪人,情绪波动剧烈,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拨打着急救车的电话。
一直是未知通话、未知通话。
电话拨不出去。
杀完所有人的卫衣少年手心失力,刀刃掉落在地上,他望着跪在水池边哭泣不止的女人,步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池颜看向他,哽咽地恳求道:“求求你,救救他们……”
卫衣少年蹲下身,沾满血液在衣角蹭了蹭,随即抬起,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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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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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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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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