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山靠在一棵大树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没有想到媳妇居然怀孕三个多月了!
要是他没那么粗心,也许这个孩子就保得住!
要是知道有一天会翻山越岭的流浪,他就应该管住自己!
怎么就让媳妇受了这样的罪?
那么多的血……
媳妇得多疼啊。
想到这里,池大山的心口就一阵阵的绞痛。
“在这世道,家里人都好好地活着就不错了,凡事往好处想,也许就不那么难过了。”
关武拍拍池大山的肩膀,坐在他身边。
前半夜是他们两个守夜。
关武说:“你想,就算这个孩子没掉了,足月出生了,可如果咱们走不出大山,又或者出去就遇见流寇又或者其他麻烦,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苦难不断……倒不如从没见过面,他也能早点却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去,省的跟着咱们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谁不喜欢孩子呢?
可要是生下来只能受苦,那还不如不生。
池大山:“……我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这安慰人的技术,多少有些差强人意了。
不过……
“谢谢你。”
“唉。你也别总想了,你要是总想,走不出来,你媳妇怎么办?你爹娘怎么办?你是爷们,必须撑起来!”
关武叹息一声。
在这荒年里,想要保护一家老小都活下去,真的太不容易了。
池大山用力的点点头。
是啊,他要是垮了,家人怎么办?
——
第二天一大早,池棠悄悄地拿出一罐蛋白粉,让老娘烧开水给池大嫂喝了。
池棠趴在褥子上,掏出一颗糖来塞到池大嫂嘴里,小大人一样说道:“大馊,好起来!甜。”
“棠棠会喊大嫂了啊?”池大嫂勉强一笑,偷偷地问池棠,“棠棠,你说大嫂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能不能生个闺女啊?”
流了那么多血,没有药,只能硬挺着。
虽然家人捕鱼炖肉给她吃,可她的身体有多虚,她自己心里清楚。
哪怕妹妹偷偷地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她喝,可她依旧担心。
池棠用力地点点头:“会!”
大嫂这么善良,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池大嫂抱着池棠亲了亲,就这么个动作就让她额头浮现出虚汗来。
没一会,池树兴蹬蹬的跑过来,左右手倒腾着一个剥好的鸡蛋:“娘,快吃!这是我早上出去捡回来的!”
小孩子也知道娘受苦了。
想发设法的让娘吃好吃的。
池大嫂心里熨帖极了,那鸡蛋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
非要给几个孩子分着吃了。
直到池树兴眼睛都红了,才肯全都吃了。
“孩子的一片心,你可不能拒绝。再说了,你身体赶紧好起来,大家伙才能放心啊。”
池婶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劝她。
池婶子用力的点点头。
她本来就不是矫情钻牛角尖的人,虽然失去一个孩子心里难受,但也不至于的一蹶不振。
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李老汉就蹲在了闺女面前,拍拍肩膀,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来,爹背着你走。”
父亲也许从不主动表露对你的关心。
但却是无时无刻都在的。
池大嫂眼睛红红的,脸蛋也红红的,没有矫情就爬上了老父亲的背。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逞强只会给大家拖后腿。
这一路上,就是李老汉李明繁和池大山轮换着来背着池大嫂走。
而池树兴和小锁头则是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和池大嫂说话,生怕池大嫂会和李老太太一样想不开,担心拖累他们就自杀了。
两个孩子根本不敢离开池大嫂身边。
就连池棠也会时不时地去逗逗池大嫂,给池大嫂一瓶奶,一块糖什么的。
婆婆池婶子和亲娘还有李明繁媳妇想发设法的做好吃的,有营养的给池大嫂补身体。
什么肉粥,熬鱼汤,熬鸡汤,一点也不嫌费事。
小五哥跟着李家的两个小子也偷偷地去掏鸟蛋啊,出去找野鸡啊之类的。
被大家这样疼着,照顾着,池大嫂哪里还会想不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蛋白粉的功效,还有天天喝鱼汤吃鸡蛋吃肉有营养。
反正在第三天的时候,池大嫂就能偶尔下来自己走一段。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大半时间就都自己走着。
第十天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完全下来走了,只是脸色多少还是有些苍白。
而深山里,十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挺冷的了,晚上必须燃起篝火,要不然都冷得睡不着。
几个小娃娃也陆陆续续感冒过。
幸好池棠悄悄的拿出感冒药让池婶子煮开水,给所有人都喝了。
虽然味道有些怪,但毕竟是甜口的,大家也就没有多起疑。
之后每天池棠都拿出蛋白粉来让一家人喝,为的就是提高免疫力。
在这里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咱们还有五座山,就能出去了。”关武兴奋的宣布。
一行人都很兴奋:“那加把劲,努力六七天就出去。”
现在他们的粮食已经没有了,每天只能靠着打猎维持。
一开始吃烤鸡烤兔子吃的很带劲,可是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就连小娃娃们也一个个提不起劲来了。
“我去周围转转有没有野果子什么的。”
“我去看看有没有野菜。”
一群人各自分工。
池棠被池大山抱着出去了。
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池棠就将之前偷偷收起来的锅和被褥拿出来几样,然后又拿出来一些粮食。
粮食都是之前自己家里收的糙米,面粉则是池棠从空间小院拿出来的。
幸亏他们没把装粮食的空袋子扔了,池大山将面粉袋子撕开,将白花花的面粉倒到自己拿的袋子里。
“哗啦啦。”
池棠又从空间扔出来一些苹果和大甜梨还有一盒子车厘子。
“棠棠,这这个樱桃就不要拿出来了。”池大山打开车厘子,让妹妹吃了几个,剩下的藏在身上,想一会回去给孩子们偷偷分了。
这深山老林的,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樱桃?
池棠乖巧的点点头。
池大山用力的亲了亲妹妹胖乎乎的脸蛋,高兴的说:“棠棠,有你真好啊,你可真是太棒了。”
池棠嘿嘿一笑。
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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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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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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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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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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