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睁开眼先去看隔壁床,心说那猫是早起出去买煎饼了么?
隔壁床上展昭正好“嚯”地坐了起来,“谁在摊煎饼?!”
白玉堂盯着爬起来乐呵呵往外跑的展昭看着,默默佩服了一下自己——竟然能闻出来煎饼味,还能闻出是放了葱没放香菜的煎饼……
五爷摇了摇头,站起来穿好衣服,看了一眼铜镜里一身白衣英俊潇洒的自己,转身出门,决定有煎饼的话也吃一个,要是没有就跟展昭抢半个!
喵喵楼外的院子里更加热闹,太学的一众学生都穿着学生袍,手里拿着煎饼,边啃边往外走。
五爷走到院子里,就见天尊和殷候已经坐桌边吃上了。
院子中间银妖王不知从哪儿弄了个摊煎饼的锅子来,正摊煎饼呢。
妖王这手法纯熟得五爷都怀疑他当神仙之前是不是卖煎饼的,那翻飞的面饼薄如蝉翼,均匀洒落在饼上的葱花和芝麻,刷酱料的手势,果子被拦腰一截两半的脆响声……
看了一会儿,五爷继续摇头——自己竟然知道摊煎饼的步骤……
正摇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热腾腾的煎饼。饼上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熟悉的半圆形……
五爷抬头,就见展昭鼓着腮帮子正嚼呢,边示意他——咬一口试试!
白玉堂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亮。
“哈哈哈……”
桌边,天尊殷候陆天寒一起嘲笑白玉堂。
五爷瞄了几个老头一眼,走到妖王身旁说要吃饼,要放俩鸡蛋!
妖王笑眯眯给他做。
天尊和陆天寒边啃饼边不满——玉堂跟那妖孽还挺亲!
殷候则是看展昭——你家小白堂原本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画风,看被你带的多歪!
展昭伸手拿他外公的豆浆喝。
“我军营最常吃的早饭就是煎饼了。”赵普边啃饼边赞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公孙也点头,“好手艺!”
小良子对着妖王竖大拇指,小四子鼓着腮帮子点头啊点头,腮帮子上还沾着一粒芝麻。
大早上,众人除了讨论妖王的手艺之外,说得最多的还是昨晚上的异响声。
隔壁院子的公孙某也过来了,端了碗豆浆打哈欠,老爷子显然也没睡好。
银妖王问公孙某知道昨晚什么在响么?
老爷子摇摇头,“听不出来,好似有规律地在响。”
“真是谁家拆墙?”
“不像。”
院门外,早起已经巡了一趟街的欧阳少征跑了进来,“今早好多居民到皇城军这儿来报案,说隔壁领居家半夜拆墙,扰人清梦,可是我们查了几家,声音并不是从其中哪家发出来的,那些人家家里的墙也都没塌。”
“我感觉好似那声音是会移动的。”展昭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有声音却没有震动的感觉。”
“的确。”对拆墙颇有研究的天尊也觉得不太对劲,“通常砸墙都是有回声的,听那么清楚表示不远,应该能感觉到震动才对。”
众人也都点头,是那么回事。
白玉堂走到天尊身旁坐下,展昭给他盛了碗豆浆,问他一会儿准备干吗,要不要去查一查那个声音。
白玉堂摇摇头,说下午要去码头,他几个哥哥要来了。
展昭寻思着那就一起去,顺便去码头附近问问附近居民,看昨晚有没有听到声响。
这边正聊着,马汉跑了进来,跟展昭说,“展大人,有人找你。”
“谁啊?”
“姓文。”马汉说,“落文茶坊的掌柜。”
“文跃?”展昭问。
马汉点点头,“说是你朋友。”
“嗯。”展昭让马汉请他到客房坐。
落文茶坊是开封城里挺有名的一个茶坊,那家的茉莉花茶是驰名天下的名品,属于开封城里的老字号作坊。殷候最爱喝那儿的茉莉花茶,所以展昭经常跑去给他买,一来二去跟文跃混熟了,就成了朋友。
展昭起身往前院走,白玉堂跟文跃也挺熟的,就跟他一起去了。
展昭边走边问白玉堂,“对了,这次喜宴招待客人的茶是不是都是落文茶坊的?”
白玉堂点头,“不少茶楼竞争,据说龙乔广挑了文跃家,就是因为殷候爱喝。”
展昭笑嘻嘻,“外公这么有面子的啊。”
开封偏院的客房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文生坐着喝茶,正是落文茶楼的掌柜文跃。
文跃体型微胖,面向和善,看见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来的,就起身,“展兄白兄。”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跟他打招呼,双方很熟所以也无需客套。
文跃坐下就开始说话,看着还挺着急,“二位有空么?我这儿出了点乱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起问他,“出什么事了?”
“唉!这不正是忙的时候么!”文跃显得很无奈,“我作坊里熏花茶的师父丢了一个!”
“丢了一个?”展昭不解,“失踪了的意思么?”
文跃点头,“熏花茶需要果木,我茶坊的师父老陈昨天出门说去买果木,结果一去无回,这都一天一夜了,我怕出什么意外。”
展昭想了想,“去哪儿买果木?果园么?”
“以前我们一直都是去果园买的,可果园最近的果木都被太白居买走了。”
白玉堂不解,“太白居买果木干嘛?”
展昭咳嗽了一声,小声提醒,“烤鸭啊!”
五爷无语地瞄了身旁有些心虚的展昭一眼。最近太白居生意特别好,展昭和小四子逢人就介绍太白居烤鸭好吃,可见是供不应求了,看把人卖茶叶的给坑的。
我茶坊的工人到处找果木,老陈说打听到南天街子午巷有一家,先去看看,有的话多订点货……可他出了门就再没回茶坊也没回家。
“那你去他买果木的地方打听了没?”白玉堂问。
文跃直摊手,“问题就在这儿了……”
没等文跃说完,展昭也一脸的疑惑,“南天街哪儿有子午巷啊?”
白玉堂看展昭,“没有么?”
展昭摇头,“我天天走这条街,从来没见过这么条巷子,听都没听过。”
文跃也点头,“我常年住在城西也是不熟悉这一带,今天找了路上不少人打听,都说南天街根本没这条巷子!”
“那是挺奇怪的。”展昭摸着下巴寻思,老陈他也见过,就一个熏茶叶的普通老头儿,谁还能把他拐走了不成?
文跃报了案,就回茶坊继续忙了。
展昭和白玉堂出门,先去找了欧阳少征。
火麒麟最熟悉开封府的地形了,一听南天街子午巷,先锋官一脸懵地挠头,“什么子午巷啊?别说南天街没有,整个开封城都没有的!”
展昭和白玉堂一直找到晌午,依然是一无所获。
中午的时候街上人就多了起来,两人觉得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就先回府,准备弄点老陈的画像,张榜寻找。
回到南天街,大老远就看见包延他们几个太学学生站在开封府门口,手里大包小包的,看着像是要出去玩儿。
展昭和白玉堂数了数人数,发现开封府太学小分队的规模又壮大了不少。
包延、庞煜、王琪、欧阳淳华、林霄、江南三大才子、又加上了今年新入学的几个武生,王麟、南宫钦和沈茂。
白玉堂跟展昭说,“前两天林夫子说太学武生人数不够,问陆峰要不要让天山派十大高手里那几个同龄的小徒弟也进去念书。”
展昭被逗乐了,“老爷子是想要太学日后称霸武林么?”
五爷也笑。
说话间,就见大门里天尊和殷候也跑出来了,跟一群岁数都没他俩零头大的小孩儿有说有笑一起走了。
展昭纳闷,“去哪儿啊?”
“看着不是踏青就是游湖吧。”五爷摸了摸下巴,“不止你三个月没捡尸体了,我师父也三个月没闯祸了!”
“啧,眼皮又跳了!”展昭捂着右眼跟白玉堂一起往开封府里走。
衙门里,果然公孙已经带着几个师爷开始准备老陈的寻人告示了,王朝马汉他们也在分派衙役分片儿去找。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后院,发现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妖王、公孙某、黑水婆婆、小四子和小良子在。
小四子眼前有一些图纸,妖王继续教他看卦象,小四子嘴里念念有词背着口诀。
公孙某一手拿着书看得入神,另一手慢悠悠帮磨着墨。
小良子在一旁正练功,黑水婆婆坐在打盹的小五背上,时不时提点他两句。
展昭目测了一下,这会儿应该不是黑水婆婆而是余啸嫄。
院子里落叶缤纷,展昭和白玉堂都意识到,眼前这幅景象,要是把小四子小良子换成小时候的酱油组,那应该就是天山百花谷的日常吧?
见两人回来,公孙某抬起头,问,“有线索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子午巷这么个地方。”
妖王给两人倒了杯茶,让他俩坐下歇会儿,“如果是绑架的话,会有人要赎金,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出了意外?”
“要不让皇城军到河里找找?”公孙某也觉得可能不太乐观。
展昭叹气——该不会要捡的尸体就是老陈?这老头招谁惹谁了……
又坐了一会儿,白玉堂起身准备去码头接他几个哥哥了,却见外面辰星儿风急火燎地跑进来,“少爷少爷!”
五爷问,“是不是大哥他们已经到了?”
辰星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摇头,“不是啊!你们是不是找子午巷?”
展昭连同妖王他们几个都抬头看辰星儿,“你有线索?”
“我刚才和月牙儿一起到布坊拿订好的红绸子。”辰星儿说,“听说巧记布坊里一个染布的王师傅也不见了!听说他是几天前出门的,约了人在子午巷赌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不过王师傅平日爱喝酒爱耍钱,经常一下子不见好几天,所以布坊的人都没在意。但他染布手艺好,每三四天都要去布坊配一次染料,这下子好几天不露面,布坊也很着急。”
“巧记布坊不是就在南天街么?”展昭问。
“是啊!邪门就邪门在这里呀!”辰星儿回答说,“那些布坊的人记得当时也问他哪儿的赌坊,他说新朋友介绍的,城西兰芳阁旁边那个子午巷里的赌坊。
小四子听到兰芳阁也纳闷,“卖文房四宝的兰芳阁么?”
辰星儿点头。
“那里哪儿有一个子午巷啊?”小良子也摇头,她和小四子总去兰芳阁附近的戏园子听戏,对那一带很熟,“兰芳阁附近都是大宅子,好多戏楼庄园,全是能过三四辆马车的大路,没有小巷子的啊。”
小四子点头啊点头,没有的呢!
展昭和白玉堂也皱着眉对视了一眼——邪门了啊。
展昭拿起巨阙跟白玉堂一起出门,正好码头也在城西,他准备好好去找找。展昭还真有些不信邪了,这什么巷子啊?会跑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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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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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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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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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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