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急于丢掉烫手山芋的样子属实好笑,季知修狭长的双眸眯起,颇有种被她逼得无可奈何的感觉。
空气中的氛围有那么些许尴尬。
她灵动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佯作一脸无事发生,“你、你醒了呀。好早。”
只是觉得手心似乎还烫着,她无意识的在床单上蹭了蹭。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灼热的触感去除。
季知修看着身下活泼的老二,声调带了两分隐忍,沉着气叫道,“江眠。”
“干、干嘛?”她有点儿心虚,不敢抬头,关于我馋人身子被当场抓包这件事,属实丢脸。
“你惹的火,你来解决。”他声音带了几分刚起床的喑哑和慵懒,不同于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声冷调。却自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霸道。
“……!”
……
半个钟头后,江眠揉了揉手腕,满脸幽怨。季知修穿戴整齐,神清气爽。
看到小姑娘一脸忿忿模样,他心情颇好,“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吃饭。”
江眠哼了哼,“不好意思啊,今晚我有约。”
“和你的那些室友?”
“对。”
纪兰若约了她好几次,之前在剧组没空。现在有空,当然要赴约。
“约在西雅图。”
季知修对于她的这种“报备”行为很满意,喉结滚动笑了笑,低下头来盯着坐着床上的小姑娘,“晚上我去接你?”
江眠迟疑了一会儿,“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就行。”
送走季知修,江眠下楼吃了个饭。
然后上楼补了个回笼觉,春困夏倦秋乏冬眠,没有哪一日不困。
再次睡醒的时候,是因为小鱼干的大尾巴扫在她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像最好的粉刷,江眠拽住尾巴,小鱼干顺势滚进她怀里求爱抚。
窗外亮灯如昼,屋内漆黑一片。江眠摸到床头的灯,“啪嗒”一声。她微微眯了眯眼,才觉得眼睛稍微适应了这点儿光线。
又有片刻的失神,脑袋有些许失重感。
小鱼干乖乖的窝在她怀里陪着她,好一会儿江眠才清醒过来。江眠陪它玩了一会儿,算好了时间,然后不紧不慢的起身换衣服。
西雅图的晚上永远都是这么热闹。
江眠泊好车,把钥匙丢给门口的门童,被带着往里走。
门童已经认识她了,在这里干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眼力见儿。
见江眠过来,他叫了个人。很快,有侍应生走过来,“江小姐今天一个人?”
江眠点点头,“订了卡座,一共是四个人。”
她目光四处搜寻着,直到看见纪兰若给她挥手。江眠笑了笑,“谢谢,我找到了。你去忙吧。”
“好的,回头江小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们。”
江眠穿过人群走到舞台对面的卡座,纪兰若几人已经坐下了。
纪兰若穿着小吊带高短裤,比江眠进来也没早几分钟。Χiυmъ.cοΜ
江眠看她这一身装扮眼神微讶,“你就穿这点儿?”
十二月的京都,虽然没下雪。但也冷,至少得穿个大衣。
张朵朵给她们倒酒,“她大衣刚刚不小心被倒到酒了,拿下去清洗去了。”
江眠放松靠在沙发上,“我当你真要风度不要温度。”
纪兰若撇嘴,“我是那种人吗?”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重重点头,“是!”
纪兰若微恼,“好呀,一见面就打趣我。”
文素搓搓手,“咱们几个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是呀,在学校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好怀念一起上下课的日子。”
江眠晃了晃酒杯,“好久不见,先干一杯!”
“干杯!”
“干杯!”
“先说好,这次可不许喝醉啊。”
上次照顾两个醉鬼的事还历历在目。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了。”
两杯酒一喝,几个小姑娘脸蛋上都有点儿微醺。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江眠歪到在纪兰若身上,听着文素小嘴叭叭,时不时地问上一句,“然后呢?”
……
对面卡座上,沈骏眯了眯眼,抬了抬下巴问道:“对面那几个妞,正点。认识不?”
手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正,不过不认识。”
沈骏斜睨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过去啊。”
手下舔了舔唇,有几分犹豫,“小少爷,这是常家那位爷的场子啊。”
沈骏眉眼耷拉着,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然后道:“转过去。”
手下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过去,“少…少爷……”
沈骏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骂咧咧:“你有病啊,老子来猎艳,又不是来砸场子。就是常钦在,老子也敢。”
手下被他踹的一个趔趄,连忙爬起来,连连求饶,“对不起少爷,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
他叫了两瓶酒外加几份甜品,跑到江眠卡座旁边弯腰垂头张了张嘴。
江眠几人说得正兴起,加上酒吧音乐声大。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邀请。
手下憋着一口气,都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一遍。说吧,被拒绝了讨不到好,不说吧,回去还是讨不到好。
为引起注意,他大了两分声音,“打扰一下。”
江眠等人成功被他打断。
纪兰若看了眼他手中的托盘:“我们没叫东西。”
手下:……
他腆着脸笑,指了指沈骏所在的方向,“我们爷请几位女士过去一起玩玩。”
纪兰若看都没看一眼,对这种邀请心知肚明,眉宇间带了点儿傲气,“不去,快滚。”
手下讪讪而归。
沈骏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没成,他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骂道,“废物。”
手下哭丧着脸。
“她怎么说?”
“她说……”
“说啊!”
“‘不去,快滚!’”
要说这手下也是个妙人儿,复述就复述吧,偏偏把纪兰若那嫌弃的语气又学了个十成十。
沈骏听了脸一黑,“妈的,还挺装的。”
他磨了磨后槽牙,来常钦酒吧猎艳这么久。就图个你情我愿,还没失手过。
这次的妞儿特别合胃口,特别是那个穿粉色毛衣的,看起来就可口。
他想了想,愈发觉得心痒难耐。
“给我盯着她们。”
“好嘞。”
江眠喝了几杯酒,摇摇头不喝了。其他人也没劝她。
纪兰若一杯接一杯喝的挺猛,江眠捉住她的手,“怎么喝这么多?”
“酒好啊。”她扯开唇角笑了笑,“解愁。”
她又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只有江眠捕捉到了“宋行嘉”、“混蛋”几个字眼。
她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眼中净是担忧,“醉了?”
纪兰若晃了晃脑袋,“我才没醉。十杯我都喝的掉!”
江眠轻轻叹口气,不明白她和宋行嘉之间发生了什么。
纪兰若郑重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真没醉。”
只是忽然间有点上头。
“行,我先去趟洗手间。”她起身道。
“少爷,有个妞儿走了。”
沈骏眼前一亮,连忙跟着起身,“知道了,你留下。我跟过去。”
沈骏看着她走进女洗手间,便蹲在她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江眠洗完手出来便被人拦住,她唇角的笑意拉平,眉梢微挑,一言不发。
沈骏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老天爷,近距离看,也太漂亮了。
这脸蛋掐一下得嫩的出水吧!
他跃跃欲试的伸出掌心,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沈骏,沈家的太子爷……”
江眠偏头,脸色已经完全的沉了下去,“不好意思,没听过。”
沈骏扑了个空,脸色有些挂不住。没听过?他堂堂沈家太子爷,这一代最宝贝的疙瘩蛋,居然有人说没听过?
他尚在愣神中,江眠早就从他身旁走过回了卡座上。
沈骏不甘心的追上去,却又止步。妈的,在常钦的地盘上,整得难看,不划算。
没事儿,他可以等等。
江眠见他没死缠烂打,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聊到了十点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去了。
江眠和纪兰若先把张朵朵和文素送上了出租车。然后纪兰若看向江眠,“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江眠狐疑盯着她,“真没醉?你敢开我也不敢坐呀。”
纪兰若愣愣点头,“对哦,忘了我也喝酒了。”
江眠无奈,“找个代驾吧。”
“找…代驾?”
得,看她这样子,江眠直接拨通了纪兰郁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纪兰郁从江眠手中接过纪兰若。自从上次两人见面后,已经过去很久了。
纪兰郁一如往常,见到她唇角挂笑,“久等,辛苦你了,带着这个小醉鬼等了半天,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江眠还没说话,纪兰若就先不满出声,“我真没醉,你是我哥,我认识。”
永远不要和醉鬼试图讲道理,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对,你没醉。”
他把纪兰若送到车上,然后看着江眠,“你怎么回去?我顺路送你?”
这么晚,即使还有个纪兰若在,但江眠也不想麻烦纪兰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我打个车就好。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纪兰郁心底有股意料之中的失落,倒也没再说什么,“好,回见。”
“注意安全。”
目送车子开远,江眠轻轻跺了跺脚,转身回西雅图。她的包包还放在里面呢……
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包包,江眠转身就要走。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一个人影,“小美人儿,别急着走啊。”
这油腻的调调激的江眠条件反射性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侍应生上前一步拦在江眠身前,“沈少爷。”
沈骏扬了扬下巴,有点得意。“干什么?我和美女说几句话你也要拦?”
“这位是我们西雅图的贵客,常总的朋友。”
沈家少爷在京圈向来混账,奈何家中就这么一个独子,千娇百宠的。他不想搞得难看,只得搬出背后的老板常钦来。
闻言沈骏更是笑了,嚣张道:“我问过了,你们常总今天不在这。”
江眠早几年在圈中,没少见到沈骏这样的人物。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对女人呼来喝去,视作玩物。实际上那身体一看就虚的要死,脚步虚浮眼下发黑,长得丑又爱装,跟那开屏孔雀似的。
眼下被拦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角,不急不慢道,“我看不上你这种人物。”
这赤果果的嫌弃,让沈骏的脸色一下变得不好看起来。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嫌弃?”
眼看着场面要变得不好收拾起来,侍应生连忙压低声音呼叫领班。
江眠点头,打量他几眼,“遇到你是我晦气。”
沈骏长这么大就没被哪个女人这么说过,他眉头一皱是真的火了,隐隐中还有几分兴奋。眼中流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行,还是个辣妹,更喜欢了。”
“你要是陪我一晚,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否认就别怪我,今天就是谁来也不好使!”沈骏气焰嚣张。
领班很快匆匆而来,“沈少爷,这位真是我们常总的贵客。您真的要得罪常总?”
他面上带着笑,实际上声音却没笑意。
沈骏有一瞬间犹豫,他当然不想得罪常钦,可美人难得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你少糊弄我,常钦都不在这!你说这话谁信啊!”
“常钦不在,我在可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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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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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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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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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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