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镡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朗声说道:“幽国狼子野心,妄图进攻我大唐。如今代郡境内,第六军、第八军、第十军和第十八军,大军云集,朕的想法是,四个军全部向东进攻,以代王为幽州行军总管,蒙嵩、邵洪煊、周熠为幽州行军副总管,负责前线的一切战事。”Χiυmъ.cοΜ
皇甫坚听了王镡的话,走出来躬身行礼道:“臣请奏圣人!第十军此番虽然取胜,可是折损近半,需要补充。臣请圣人,以蒙嵩为幽州行军总管,宋文柏、邵洪煊和周熠为幽州行军副总管。以第六军、第八军和第十八军进攻幽州,第七军做动员准备,随时准备进攻幽州。”
王镡听了皇甫坚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下,说道:“那就折中一下,以代王为幽州行军总管,蒙嵩、宋文柏、邵洪煊、周熠为幽州行军副总管,以第六军、第七军、第八军、第十军和第十八军进攻幽州。此事就这么定了,拟旨吧。”
皇甫坚听出了王镡语气中的坚定,只能叹了口气,躬身行礼应道:“喏!”
王镡接着看向群臣,王栩会意,朗声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这时候于克志走了出来,高声奏道:“臣礼部左侍郎于克志有本奏。”
王镡一挥手,说道:“奏!”
于克志清了清喉咙,说道:“主客司郎中刘劭奏报,幽国派遣使者,已经到了长安,如今被安排在了四方馆内。臣想请示圣人,何时召见?”
王镡沉吟半晌,并没有说话,而是出言道:“这件事情,从长计议吧,等到前线传来好消息再说吧。”
于克志躬身行礼应道:“喏!”
王镡看了看,群臣中没有事情再奏,就出言道:“既然没事情,就都散了吧,回各自岗位去干活吧。”
“喏!恭送圣人!”
王镡起身在效节卫的保护下离开了太极殿。
皇甫坚、褚堃、张松奇三人当先走在群臣前面,身后跟着一大群朝臣。
褚堃看着皇甫坚,低声道:“尚书令大人啊,您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建议圣人不要用自己的兄长啊。”
皇甫坚正色地说道:“如今大唐初立,百业待兴,更有一统天下的重任。是发掘良将贤才的时候,代王以亲王之身统兵,短时间尚可,时间长了,于家于国都大不利。”
褚堃长叹了口气,说道:“哎……此事我当然知道不妥,可是您这个时候谏言此事,同样不妥。圣人既然敢用代王,就是有所依仗,断无出现前朝同室操戈之忧。”
皇甫坚没再坚持,刚刚王镡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只能无奈地说道:“但愿吧……”
王镡稳步回到两仪殿,坐在了龙榻上,脱掉了自己的靴子,半躺在上面,一点天子威仪都没有。
王栩非常知趣地端来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王镡。王镡接过来,喝了一口,整个人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王镡看着王栩说道:“去将戴箬秋、王镶叫来。”
“喏!”
不一会儿戴箬秋和王镶就来到了两仪殿内。
此时的王镡正襟危坐,巨大的案几在他身前,王镡提着一支毛笔,对着一份奏折批注着。
他头也不抬地对两人说道:“关于豫国,缉事司有什么情报吗?”
戴箬秋听到王镡的问话,赶紧说道:“回禀圣上,豫国如今正在积极备战,睢阳侯魏华被豫国皇帝重新启用,任命为征西大将军,统领豫国西部所有的军队,整合为征西军。”
王镡抬起头,哼笑道:“这豫国皇帝胃口不小啊,这个时候了,还妄想着能够向西攻打我唐国,胆子够大啊!”
戴箬秋躬身说道:“圣上说的是,这豫国如今仅有豫州一地,地处中原,占据的还是个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却如此不自量力,妄图同我大唐为敌。圣上派遣一上将,以一军之力,足可平灭其国。”
王镶听着戴箬秋的话,心里嘀咕着:马屁精……
王镡并没有接戴箬秋的恭维,看向站在一旁不语的王镶,询问道:“缉捕司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王镶听到上首的皇帝点到自己,赶紧躬身行礼,说道:“缉捕司最近的事情很多,其中有几件大事,臣想向圣上禀明。”
王镡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架上,将批注完的奏折收好,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对王镶说道:“详细说说。”
王镶应道:“喏!缉捕司的第一件要事,就是反谍。我大唐初立,前朝的皇城司有大批成员被豫国、荆国给招募了。如今,他们摇身一变,成了豫国、荆国的探子。侦查我大唐情报的同时,还进行破坏。为了大唐安宁,缉捕司现在正在对这些人进行追捕。
第二件要事,就是捕盗。前朝战乱时,有很多恶人逃出了监狱,还有些普通百姓落草为寇、为匪、为盗。很多地方的行缉捕司都上奏说,当地治安很差,需要人手。”
王镡想了想,说道:“让下面的行缉捕司上报需要增加的员额,酌情允准,需要的钱财粮帛,你就去找户部左侍郎刘抟要。”
王镶行礼应道:“喏!”
王镡看着两人,说道:“既然你们说完了,就轮到我了。先说缉捕司,王镶,缉捕司的视线不能光盯着民间,也要盯着朝堂,群臣百官要盯,外放的州牧、监察使、总管们也要盯。将缉捕司的察子们放到群臣的身边,监视他们的一言一行,形成文字记录。缉捕司整理情报之后,呈报两仪殿。”
王镶听到王镡的吩咐,心中一紧,监视群臣,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得做很多工作才行。他应道:“喏!臣领旨。”
王镡接着看向了戴箬秋,说道:“缉事司在各军中布置的察子,要密切关注将领们的一举一动,同时要加紧渗透豫国上下。”
戴箬秋听了王镡的话,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行礼应道:“喏!臣领旨。”
不知不觉间,长安城已经下起了秋雨,发黄的落叶城池内外堆叠起来。
大唐建立之后,承袭了前朝的录官制度,秋收之后,在长安举行秋闱。考试的内容却和明清两朝不同,注重的是策论、实学。而且秋闱不光有文,还有武。
武试的来源,一个是皇家武学内通过了武学考试的学生,一个是唐国境内通过州试的考生。
因为秋闱,长安城这几日涌进了大量的外地人,显得越发的热闹。
而一向有些沉闷的太极宫,则因新生命的诞生,变得格外的喜气。
甘露殿的四角放置的大大的炭盆,火焰烧得旺旺的,殿内满是春日的温暖。张蒲斜靠在床头,捧着一碗鸡汤,笑看站在摇篮边,逗弄着孩子的王镡,满眼的幸福。
“嘿嘿!爹……叫爹!”
王镡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小七儿肉嘟嘟的手指头,傻小子似的傻乐。
当爹是个啥滋味?
反正就他娘得挺美,美滋滋儿的。
眼前的小人儿,小脸皱巴巴,大脑门,塌鼻子,可却粉嘟嘟的招人爱。骨子里那份血缘天性,让王镡怎么看都看不够。
“呀!啊!”
小七儿刚出生没多久,还不认人,四肢在摇篮里不住地踢腾着,嘴里发出悦耳的叫声。
王镡晃了一下他的小手,笑道:“叫爹!”
张蒲笑着说道:“夫君,小七儿还都不认人呢!”
王镡对老婆也是傻傻的一笑,再看看小七儿,故意说道:“小子,我是你爹,你认识不?”
张蒲几乎笑得打滚,说道:“呵呵!夫君,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呵呵!就是觉得好玩!”
王镡又晃晃小七儿的手指,说道:“丑儿子,真丑!”
话音刚落,“砰”的一下!
后脑勺一阵剧痛,王镡一缩脖子,回头一看,却是太上皇王谿。
“父皇!”王镡揉着后脑勺,“您老走路怎么没声儿?”
王谿瞪眼怒道:“你说谁丑呢?”说着,把王镡正拉着小七儿的手一巴掌拍落,再看看小七儿,问王镡道:“我大孙子长得多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哪丑?比你刚生下来那时候强多了,你那会,都没眼看!”
说着,不理会王镡,直接换了笑脸对着小七儿说道:“小七儿呀,我是你爷爷,哈哈!哈哈!”
王谿笑得美,胡子一翘一翘的,惹得一旁的皇太后杨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得,我算是失宠了!”
王镡心里腹诽一句。
这时王谿伸出大手,小心地窝着小七儿软乎乎的手指头,说道:“哎呀,我孙子咋就这么可人呢,咋看都看不够哩!”
隔辈特别亲,天下老人大多如此。不但亲,而且爱,孩子在他们眼里怎么都是好的。看着王谿稀罕小七儿的样子,这以后但凡自己敢动小七儿半个手指头,自己的父皇能拎着环首刀,追他二里地!
这时,张蒲在两名宫妇的搀扶下起床,行礼道:“父皇、母后,你们坐着看呀!”
“我站会挺好!来,老婆子,你坐。”王谿说着,踢了王镡一脚,后者赶紧起身给皇太后杨氏让了作为。
杨氏看着自己的孙子,笑起来眉毛都是弯的,对张蒲说道:“不用起来,你正是身子弱的时候,好好在床上待着!”
王谿也笑着说道:“对!对!对!你是我们王家的功臣,好好养着身子,以后再给我们生几个嫡孙!”
王镡在旁边笑笑,没说话。
但他的笑,却引起了王谿的注意。
“你还杵在这干啥?”王谿瞪眼道,“不用看折子,不用理朝政?”
“儿臣……儿臣也是想孩子了,想来看看!”王镡讪笑一声,说道:“再说,儿臣已经将琐事交给了政事堂,只需要裁定大事就可以了。”
“呀,你还真会挑轻省的!”王谿皱眉道,“大事能有几件?小事有时候也会成大事,你这个皇帝做事,你还分起大小来了!”
王镡只能笑道:“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失言!”
王镡话音刚落,摇篮里的小七儿忽然咧着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王谿又横眉立眼地说道:“你躲开,挡在这干啥?把我孙子都吓哭了!”
王镡真是……
他看看王谿,再看看小七儿,心里嘀咕道:“他哭,也能赖在我头上?”
一边,张蒲的脸涨得通红,皇太后杨氏是过来人,拍了一下拉着一张长脸的太上皇,说道:“你个老不修的,不懂就别瞎说,大孙子兴许是饿了!”
王谿恍然大悟,说道:“赶紧喂孩子,可不能饿着!”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王谿刚走到店门口,回头就看见王镡还在里面,不由得大怒道:“你在里面杵着干啥?没听说皇后喂孩子?”
“我……”王镡小声说道,“我不用避嫌……”说着,对上王谿凌厉的眼神,他赶紧出屋,跟上了王谿。
两人走到外殿,恰好望见王栩大步走来,身后带着临晋侯张松奇和他的夫人于氏进入甘露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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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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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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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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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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