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兴从城墙的垛口望向雍军大营,雍军大营中,一片死寂。今日出兵之时的那种高昂的士气已经消失不见,战败的阴霾此刻笼罩在雍军将士的头顶上。
同缄默无言的的雍军军营不同,此时并州军将士的士气无比的高涨。
“万胜!!!”
褚路煦和乌逻二人领兵回营的时候,耳旁响彻的尽是并州军士们欢呼的喊声。
褚路煦和乌逻踏上高台向王镡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末将!幸不辱命!”
“末将!幸不辱命!”
王镡快步上前,扶起了两人,大笑着说道:“老褚、大锤,你们可知今日雍军骑将是谁?”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只记得那将旗上写着一个“蒙”字。
“他就是蒙肃!”袁添钢在一旁兴奋的锤了一下乌逻的肩膀,大声说道,“大锤今日可算是出名了啊,这蒙肃可是关中朝廷捧起来的骁将啊!”
此战可谓是王镡筹谋已久,用雍军的轻敌促使其出动出击,然后正面交锋,暗藏具装甲骑在骑阵之内。m.χIùmЬ.CǒM
并州军新立,并州刚刚一统,此战若胜固然无法扩大胜果,但是战败了,就会如不周山倾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雍国从建立之初到现在,都非常的重视骑兵,重视马匹。同雍军作战,很大程度上就是骑兵作战,王镡将并州狼骑训练城具装甲骑就是为了抵消雍军在骑兵上的优势。
“大战将起,我军胜算又增一成!”
王镡攥紧拳头,狠狠的锤击了一下栏杆,遥遥望向南方的垣县,他知道景兴此时就在垣县之中。
景兴作为雍国宿将,听说过此人的很多,但是对他的能力和战绩,了解详细的却不多。作为楚国贵族后裔,却一直生活在关中,以一己之力将屈景昭三族带进了雍国朝堂,靠的就是他的军功。
二皇子成功登位之后,老秦贵族依附着寥寥,巴蜀豪强更是一个都没有,能依靠的只有迁入关中的关东和南方世族。而景兴也早早就投到二皇子麾下,理所应当地被二皇子信重。
高台上,并州军众将领皆是喜笑颜开,唯独皇甫坚却是忧心忡忡,他看着王镡兴奋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其实完全不赞同王镡此番西进,在河东郡境内,与景兴在垣县正面对战。
西进河东在皇甫坚看来根本没半点好处可言,若是战败,王镡一朝威信扫地,精锐丧尽,逃回并州后只怕是数年之内都无力再四处征伐了。
就算王镡战胜了景兴,也只不过是让关中朝廷更为忌惮,被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引得雍军更为强力的反弹。
战胜之后,想要劫掠河东也非易事,现在有了河东的世家相助,各个城池比以往坚固不少,守卒也多了不少。
并州军没有携带攻城的器械,可以预见的是攻城的损失比劫掠的物资要远远超出许多。
王镡也发现了皇甫坚叹气,微一思索,开口问道:“皇甫先生,是因为我没有听从你的方略,所以在这里唉声叹气?”
皇甫坚眉头微皱,看着王镡疑惑的表情,斟酌着说道:“我还是认为侯爷应当先以并州发展为要,如今侯爷羽翼未丰还是应需暂避雍军的锋芒,与河东雍军交战只不过徒添损耗,毫无益处。”
褚路煦等人听到皇甫坚的言语,也都尽皆看向了王镡,他们虽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但对王镡选择西进,心中也确实有些疑问。
西进河东之前,王镡和皇甫坚两人就曾有过争论。
当日侯府内军议,皇甫坚献策言说应当扼守太行八陉,巩固上党、蔺河、朔方、云中和雁门的防御,积极发展民生,囤积粮草,训练士卒。
上党郡地势高险,自古为战略要地,境内又有长治盆地、晋城盆地两块盆地。东为太行,南为王屋,西临太岳,只要占据山间关卡,以极少的兵力守住要道,就可以安心地统治并州,积蓄实力。
王镡虽然认可了皇甫坚大体的方略,但是却执意要先击败河东郡的景兴,然后再安心地缩回到并州,整顿并州军政。
王镡扫视着高台上的众人,看着他们不解的目光,开口说道:“就目前来看,西进河东,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处,就算击败了景兴,得到了补给也是入不敷出,反而削弱了实力。”
王镡转过身去,望向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天边残阳如血,晚霞更似火焰跳动一般。
王镡接着说道:“我虽然统一了并州,但是声名不显,不过是一个地方军阀罢了。周边群狼环伺,想要安心地统治并州、发展生产,几乎是不可能的。届时群狼四起,即便是我,也没有信心能够抵挡,所以我要在垣县击败了景兴!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有击败了景兴,扬名天下,才能让群狼惧怕,不敢妄动,才能让并州安静地发展两年,甚至是三年。同时也吸引天下士人的目光,让他们将我这个无名之辈纳入到可追随的名单中!”
王镡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的众人,锐利的鹰目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背后是渐渐暗淡的天空,还有如血般的残阳。
皇甫坚怔怔的望着王镡,他此前从来不知道王镡在政治上看的这么远,他投奔过来,也只是看重王镡的军事上的能力,但如今王镡的话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
王镡静静地坐回到椅子上,他看着众人说道:“如果可能,我希望将景兴击败之后,能够占领河东郡。”
褚路煦疑惑地问道:“侯爷,我们好像没带攻城器械吧。”
王镡看向皇甫坚,说道:“在离开樯槔城之前,我就已经对褚先生下了命令,让他聚集能工巧匠,打造攻城器械,算算日子,这些攻城器械,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皇甫坚点点头,回道:“昨日刚刚收到的鹰信,四十架云梯,十台攻城槌,还有组装楼车、投石车的部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王镡看着远处即将没入地平线的落日,喃喃道:“明日,会是一场苦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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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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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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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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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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