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红着眼眶,淡笑看着她:“别费力了,噎不死的!”
“啊...”,张琦突然放声痛哭,饭菜从嘴里掉出来落到衣服上和锅里。
吴道撇头看向蓝冰,眼泪转眼圈,连吸两口气才把眼泪压下去。
“啊...”,冰洞里回荡着张琦撕心裂肺的哭声。
吴道没有制止,他红着眼眶看向洞口,心里默默致歉:对不起兄弟们,咱爸、咱妈、咱孩子我没办法照顾了,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滴答滴答”,蓝色的冰往下滴水,一颗颗水滴与张琦的泪珠重叠在一起。
蓝冰之内,云星如同睡着一般闭着眼睛,她听到张琦的哭声想喊对方却张不开嘴,眼睛也睁不开,甚至动一下指头也办不到。
蓝色的物质钻进她的眉心,周围的冰已变成透明,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一晚上整块冰就会恢复原色。
“哎呀,哎呀呀,鼻涕都要掉饭里了,那还怎么吃?”吴道紧锁眉头嫌弃地看着张琦。
“啊?”张琦睁开眼睛,梨花带雨地低头看向锅里,抬手放在鼻子下面,嚼两下咽下饭:“在哪呢?”
吴道咧嘴:“饭咸了吧?是不是还有点粘?”
“嗯!”张琦手捏住鼻子一撸一甩,“啪”,鼻涕砸在冰上,然后左右踅摸,最后目光落在吴道的睡袋上。
“我告诉你,别往那上面擦啊,我给你找纸!”吴道说着起身走向背包。
张琦的手在睡袋上一抹:“嘶—反正—嘶嗯—你都—嗯—要死了,还—嘶—在意—嘶嗯—这些吗?”
吴道痛苦地闭上眼睛,气急败坏地瞪着张琦:“你就不能让我走得体面点儿?”
张琦的手又在睡袋上蹭几下:“又没—嗯—往你衣—嘶嗯—服上蹭!”
“祖奶奶!”吴道愁眉苦脸地翻找背包,找到卫生纸扔给她:“用这个擦,用这个擦!”
“啊...,”她嘴一张接着哭,哽咽道:“临死—嘶嗯—还有—嘶嗯—人嫌弃—啊!”突然闭上嘴,泪眼婆娑地瞪着吴道:“你信不信—嘶—等你—嗯—死了,我—嘶嗯—往你身—嘶嗯—上抹?”
吴道苦着脸看着她:“大姐,你擦,你随便擦!”上辈子遭了什么孽,这辈子遇见这么一个奇葩!
她低头看着锅:“鼻涕真掉锅里了吗?”忽然看到胸前的饭菜,抓起衣服兜住:“就这么点儿饭还洒啦,啊...。”
吴道看着张嘴大哭的张琦,郁闷地翻个白眼:“大姐,那是从你嘴里掉出来的,又没洒冰上,即使洒冰上也能吃,你哭个什么劲儿?”
“啊...,你嫌弃我!”张琦的哭声瞬间变大。
“啊...”,吴道也张嘴大哭,哭声比她的声音还大。
她闭嘴擦一下眼泪:“你哭啥?”
“要你管!”吴道斜楞她一眼:“我想哭就哭,啊...。”
张琦把衣服上的饭抖进锅里,推给吴道:“我好像饱了,你吃吧!”
“还是你吃吧,我现在胃不舒服!”吴道又把锅推回去,表情痛苦地捂住肚子。
“那你帮我热一下,我觉得有点儿凉了!”张琦看向一旁的煤气炉。
“你自己放上面就行,一边热一边吃。”吴道弯腰把煤气炉放在张琦面前。
“好!”张琦擦掉脸上的泪痕,把锅放在点燃的煤气炉上。
吴道听着锅里的热油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张琦把鼻涕甩在地上的一幕,总感觉锅里热的不是饭而是她的鼻涕。
张琦手握勺子看着他:“你真不吃吗?”
他摇头:“真不吃,我一会儿烧点热水喝就好。”
“好吧,我吃完就去刨坑。”张琦盛一勺子饭菜放进嘴里,一想到自己要埋掉两个人强烈的悲伤又袭上心头,鼻子再次发酸。
“你吃吧,我睡会儿!”吴道起身走向睡袋。
“嗯!”张琦闷头吃饭,豆大的泪珠掉进锅里。
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能做的事就是吃饱睡,吃不饱也睡,睡袋里的一男一女即使睡着也皱着眉头,如今的困境时刻困扰着他们。
蓝色的冰已变成正常颜色,里面躺着的云星清晰可见,她也皱着眉头,不知在为何事烦恼。
冰块化成房屋大小,化出来的水流得满地都是,有些水已结成冰,水的外围还在向周边扩展。
吴道突然睁开眼睛,吃力地坐起看向冰块,当他看到里面的云星激动的立马瞪大双眼,双手撑地站起,踉跄地走向冰块。
“啪啪...”,鞋踩进水里发出声响,熟睡的张琦也睁开眼睛。xiumb.com
吴道试探着摸向冰,恐惧的刺痛并没有出现,手尖只是有点儿凉。他扭头正好与张琦的目光对在一起:“现在只是一般的冰,我觉得咱俩可以把冰砸开。”
“正好有劲儿没地方使,我来!”张琦爬出睡袋,拿起一旁的冰镐。
“噗”,冰镐轻易刨进冰里,她用力一撬,碗大的一块冰掉在水里。她继续转圈刨,一块棱角分明的冰很快就被刨的坑坑洼洼。
吴道拿起一个冰镐跟着一起刨,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三天没吃饭平时也吃不饱,拳头大的一块冰都翘不下来。
云星已感知到二人的动作,急切的她用力挣脱冰的束缚,虽然手脚不能动却能加快冰融化的速度。
“呼...”,吴道拄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汗珠。
“噗”,冰镐插进冰里,张琦手臂抬起,一大块冰脱落,抡起冰镐再刨。
将近一间房大的冰块并凿成轿车大小,张琦站在云星的脚下,抡起冰镐打下去,“咔”,一块冰掉落,她的双脚露出来。
张琦向前移动两步再次抡起冰镐,镐头抬起带下一块冰,云星的下半身露出来。
“出来了,要出来了!”张琦气喘吁吁的又抡起冰镐,镐头插进云星肚子上方的冰里,两只手握住镐把抬起,冰发出声响但没裂开。
吴道立马把自己的冰镐递给张琦,她接过之后插进云星胸口上方的冰里,两只手各抓一个镐把抬起。
“咔”,冰裂成两半,被冰封二十多天的云星重见天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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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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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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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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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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