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和纱弥、祝黎来得晚些,但魔族们很默契地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他们进来倒也没什么阻碍。
隐一来便趴在了她的床边,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哼唧道:“姐姐~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祭司大人拿我当苦力,可劲地使唤我!我都瘦了~!你看看,是不是?”
祝黎捂嘴偷笑,纱弥跳坐在床边,宠溺地揉了揉隐的头发,说:“你啊~!可别乱告状~我哪有拿你当苦力?”
隐嘟了嘟嘴没说话,纱弥这才罢手,一边探查白清的状况,一边问:“可有哪里不适?我让医师来给你看看?”
白清摇摇头,缓缓坐了起来,苦笑道:“算了吧,我还好。再说我本就特殊些,如今又没了罂尾,别让人家白跑一趟了。”
一听她提起罂尾,纱弥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他冲祝黎眨巴眨巴眼,祝黎心领神会地便去殿外劝魔族们散去了。
待殿外安静下来,纱弥才说:“你不提还好,你一提我就来气!他和鹿渊合谋害阿岳,还在被发现之前就逃跑了!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和仙界有些往来,我无意间得知罂尾现在就住在鹭鸢居。我找鹿渊要人,他竟不肯给!”
白清静静地听他说完,似乎并不意外,什么反应也没有。
纱弥怕她听到他提秦空岳而伤心,又忙说:“不过鹿渊答应我,不会让他离开鹭鸢居再为非作歹,也算是折中的法子了。阿清,你怎么想?需要的话,我想法子把他绑回来……”
“不必,”白清轻声拒绝,声音轻得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我都清楚,不管对他做什么,阿岳都回不来了。”
纱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看她精神恹恹,很是于心不忍,还是开了口。
“其实,或许……我是说有可能,并不是一定……也不知道是不是……”
白清总算是看向了他,说:“有话直说。”
“那个……阿岳他…可能…没死透……”
白清一下子激动地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什么意思?!”
“哎呀!我只是说有可能!!!只是猜测!我也不确定啦!你别激动啊?!”
白清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激动了些,便松开了他,但语气仍不友善。
“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竹吉还活着吧?”
“知道,我见到过他。”
“那你知道,自古以来,定下了命契的主仆,一旦为主者死亡,为仆者也必死无疑么?”
白清一愣,脱口而出:“啊?!那竹吉怎么……怎么回事?”
纱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但也并非没有例外。为主者死后,为仆者仍存活着的,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稚龙,一个是竹吉。你觉得,这会是巧合么?”
白清不蠢,经纱弥这么一提醒,她的脑子立马自己活络起来,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和自己母亲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性格却截然不同的玉霞。
如果说当初母亲仙逝,稚龙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玉霞的话,那么如今竹吉还活着,难道是因为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秦空岳?!
仔细想想,好像是能说得通的?如果这个法子可行的话,秦空岳和玉霞单独待了许久,二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从而玉霞将某种秘法教给了他,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他早就知道离开妖界后难逃一死?难不成是玉霞将占卜到的未来告诉了他?所以他才什么都没和自己说,还要竹吉给自己送休书?m.χIùmЬ.CǒM
为什么?
他怕死吗?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白清想得出神,隐和纱弥都没有打扰她。直到她匆匆忙忙地起身想要下床,纱弥才出声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龙闲,我有问题要问他!”
“你才醒,也不知道你身子如何了,应该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是。稚龙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如今正在沈夫人那儿医治着,不宜打扰。你就算不爱惜自己,也要为稚龙想想。”
听纱弥这么说,白清真就打消了立刻去见他的念头,又追问:“沈夫人也懂医术?”
纱弥回道:“沈夫人哪里懂得这些?他会去那儿是因为伶龙在那里。你昏过去了不知道,封印混沌后大家不欢而散了。此番稚龙伤重,颜七返求不到鹿渊的帮助,只能带他去找伶龙想法子了。”
“如此说来,懂医术的是伶龙?”
“非也,非也~龙族叛出仙界后本就没剩多少人了,他又天天呆在大夏,不和其他龙族走动,全是伶龙替他联系、关照剩下的龙族的。那其中,就包括一位原先是龙族医师的,名叫罡龙的龙族。前几日沈夫人还传信来说,稚龙已无性命之忧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能去见他了。”
“原是如此……呼……”白清点点头,又躺了回去。“不知又要等多久……”
“阿清,我知你极想弄明白阿岳的事,但这事儿急不得。你还需休养,稚龙也尚未清醒,还有诸多魔界事宜需要你定夺。不如这样,先让小隐去寻竹吉来,咱们商量一下魔界的事,如何?”
“好。”
隐乖巧地退了出去。
纱弥简述了一下如今魔界的情况。
他们夺回魔界不算太久,但没了千猎驻守此处,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许多房屋校场都急需修缮,渊谷那边也需要重新寻找大量的封魔石。这些事情加起来,光是材料就需要一大笔花销。
纱弥直接和白清挑明了,直言从前魔界的花销都是秦空岳担着的,如今秦空岳不在了,这笔钱该如何凑,他希望白清也能帮忙想想。
白清有些累,索性闭了眼,说起秦空岳的金光洞中尚存有大批星银矿,能解眼下燃眉之急。纱弥顿时笑逐颜开,让她得空了搬一些出来,他会安排人去卖。
白清应下,竹吉和隐便到了。
白清想问竹吉关于秦空岳的事,但竹吉知道的本就不多,还被秦空岳下了封口令,到头来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白清也不好为难他,准备休养一段时间去找龙闲问问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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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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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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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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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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