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翻开书本最后那几页,展示给她看。
白清点点头,看他面带疑色地仔细端详起那些阵法来,有些不解,连忙问:“这些都是牧歌画给我的,应该都是君依的文字和阵法,有什么问题?”
“这些……怎么说呢……都是如今仙界在用的。比如这个,是君临阵,能以土木山石做兵,为己所用……再比如这个,是玄天诀,可呼风唤雨,召雷唤水,威力如同天灾,引来什么天象取决于阵眼那个字填什么……”
秦空岳怕她不懂,一边指着阵法一边耐心解释。
白清听他这么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都是如今人人都知道的阵法,牧歌又怎会画在这里?或者……
“你之前不是说,阵法皆有固定的制式,施放法术要用对应的阵法么?会不会是因为我不懂,所以牧歌才画给我的?”
“是这样没错。虽然如今仙界通用的阵法,是从各族法术简化而来,但阵法中的每一笔长短、每一处连接角度,都是为了所填的字而设。如今通用山族字,为了契合山族字,这才简化一些。若是填本族文字,一定会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比如这个,这是破晓和鸣,以音律攻击为主,微光为辅,能令敌方暂时丧失视野和听觉。你看这里,若填的是山族字,这里会一笔勾起,比如这样……但我看君依字多为圆润状,这里就没了小勾……”
秦空岳解释一番,以手指沾水,在桌上画给她看。白清仔细对比,终于明白了他口中所谓的细微不同是什么。他又翻了几个认识的,一一讲解给她,她一边认真对比,一边在心中记下。
讲了几个之后,秦空岳停下动作,不解地问:“虽说本族文字与阵法比通用的功效更强,但这些都是如今已经流通的,你又是初学,学哪种都没什么区别。与其指望这么一点功效,还不如练练法力的掌控来得快……她为何要画这些给你?”
白清懵懂地看着他,良久,猜道:“也许……她是觉得我以后能学会?”
“也许吧……”
白清扶着腰慢悠悠直起身,腰部传来阵阵酸痛,她恨不得找张床好好休息休息。但眼看秦空岳仍翻看着书沉思着,总觉得让他一个人辛苦不太好,便走到一旁舒展身子。
她哼哼哈哈地舞动一阵,又是抬手又是跺脚的。秦空岳再专心,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抬头看向她,只见她在一旁蹦跶,顿觉好笑,便好整以暇地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盯着书看了许久,不止腰,眼睛也酸,早就闭了眼,根本不知道他正看着她,完全沉浸在自己脑中所想的节奏中。等她活动完身子,揉了揉眼,就看到他正对自己笑着,顿时就有些害羞了。
“看书!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画着阵法……”
“再看也无法得出结论来,不如下次直接问问牧歌。好不容易见到你,多看一会儿不行吗?等我走了,想看都看不到。”
“走?去哪儿?”
秦空岳起身笑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将书本合上还给她。
“魔界的事尚未处理完,我还要回去的。”
白清捂着额头,心里有些失落,怕他看出来,赶紧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将书收回乾坤袋里去。
“那你怎会过来的?我明明问过云娘,她说王府的事她没打算告诉你。”
“她们一向如此,只要不牵扯到魔族,大部分事都不会告诉我。秦愿安的性子,说好听些是善良,说难听些就是蠢,我怕我走后他会吃亏,就着人每个月过来看看。”
“那人今日告诉我,秦愿安死了,我就赶紧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也在这儿,真是好巧啊……”
秦空岳说着,轻轻一笑打量着白清,那眼神,尽是玩味。对视一眼就让她心里小鹿乱撞,偏偏是这种不适合的时候,她不想搭理他,别开脸自顾自地走到窗前去,开窗透气。他也不追去,只是就那样看着她。琇書網
吹了一会儿从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她平静不少,转回身去,问他:“那你何时走?”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向远方。天色将白,已是破晓时分了。
“今日便回去。你呢?何时去近临城?”
“我想再待几天,看看王府里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说起来,你叫我去近临城找悦春阁干什么?我记得大夏也有不少悦春阁,一定要去近临城吗?”
“我不是想着你在启越,从西向南又刚好可以走完启越,所以叫芳老板带着东西过去了。你若不想再跑一趟,我叫芳老板过来静州就是。”
“那倒不必了,我还是去近临城看看吧。不过,你说芳老板带着东西?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事?”
秦空岳沉默了一会儿,同她说起了宣映的事。
当初,他们去找何从打听宣映的事时,何从提过,宣映死后有自称他家人的人来打听过他的消息。何从也就那么一提,本不算什么重要的事,但他想着若隐还有家人存活于世,见一见总是好的,便叫芳老板去打听。前几日,芳老板传来了消息,打听到了宣映的事。
宣映本名玄映,曾是风万皇室,他的父亲有意参与夺嫡,以防绝后,将他送去了道教。人族有个大家都默认的规矩,那就是道教弟子不论前尘往事,只问天修道。只要道教肯收,犯了再大的罪过,都不会有人去追责。也因此,就算夺嫡失败,宣映也可以继续活下去。
宣映死前一个月,他父亲在一众皇子中成功登上皇位,就派人去寻他,却只寻到了他的尸体。风万国君悲痛欲绝,不忍面对事实,遍寻秘方保他尸身不腐,无意中得知妖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便下令风万的散修全员寻找妖丹。
一开始,妖丹源源不绝地送进宫里去,然而,宣映一直没有活过来。他不死心,派人继续寻找妖丹。寻了几年,直到风万的妖逃的逃,死的死,境内再寻不到一只妖的踪迹。恩义叟在风万算是道行比较深的,国君下了死令让他们前往北境,带回大妖妖丹。但大妖的身手又岂是散修能敌的,这才有了离雾被拐一事。
国君丧子之痛到了这种地步,秦空岳便想着让隐前去见一见。但风万痛恨魔族,边境皆设有结界,若是隐贸然前去,恐怕还未见到国君,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被官兵追着围剿了。隐身份特殊一些,入魔前是个半妖,也因此,入魔后的隐,与大部分魔族皆有不同,这些事他可不想被别人知道。
于是,他特地叫芳老板想办法,将隐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风万皇宫,她倒是真有法子,只是又狠狠敲了他一笔。前两日,芳老板传音说东西备好了,随时可以前往风万,他就叫她过去启越等白清他们,谁知她竟带着隐回到了大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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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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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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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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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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