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道,母亲曾告诉过我。”隐点点头说道。
“妖界灵气充沛,灵果又多,人界不比妖界。在人界要修炼,对狐族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魅惑人族,吸食他们的精气,你母亲就是这么做的。”竹吉说道。
隐没再插嘴,但眉眼间可见隐隐的不悦和不安。
“弦云州管理松懈,若有人失踪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芳绾便将目标定在了弦云州。她时不时地就找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路人,吸食他们的精气。渐渐的,失踪的人多了起来,便引起了宣映的察觉。”
“他找到了芳绾,交手几回合下来,他便知他不是芳绾的对手,可也不愿放任芳绾害人。他便对芳绾说,他自愿让芳绾吸食精气,只求芳绾放过普通人。”
“宣映出身道教,他的精气自然是比普通人的要好得多,芳绾便答应了下来。他们一人一妖日夜相伴,白天芳绾无事时若心情好还会陪他去驱邪,到了夜晚便吸食他的精气。”
说到这,竹吉的手又握紧了些,虽然看隐的神情似乎还能接受,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日夜相伴,渐渐地便爱上了对方,芳绾也有了身孕。宣映有些道行,芳绾每次吸食他的精气又控制有度,本来他们这样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的,偏偏弦云州那地方最是容易产生新魔。有一次他们一起去铲除新魔,那新魔与其他的不同,入魔前是有些功夫的,入魔后又能保持理智,要厉害得多。”
竹吉说着,能明显感觉到隐的掌心开始出汗,他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不由得又靠近了他一点。
“那魔族也是个可怜人,入魔前就是被人诱骗到那里杀了的,入魔后就遇到宣映和芳绾,二话不说就要杀他。他哪里肯服输,自然拼尽全力应战。那一战,宣映重伤,芳绾也因怀有身孕不敌于他,甚至差点伤及你。”
“宣映心知他们打不过那魔族,又不想那魔族伤了芳绾和你,便让芳绾吸食他的精气以暂时提升功力。芳绾想着护佑你和宣映,虽知他受了重伤,但想着只要控制得当,度过眼前的危机后再给他治伤也不迟,何况妖族本就善医。奈何就那一次,宣映的精气被吸食殆尽…”
“怎么可能?!母亲曾说过她在这方面很强的!还教了我不少的…”隐大喊道。
“小隐,那一次…芳绾控制住了,没控制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
“你说什么?!”
白清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秦空岳刚刚所说的,追问道:“也就是说,宣映其实是死在尚未出生的隐手下么…”
“正是。”秦空岳平静地答道。
白清一时说不出话来,尚未出生的自己杀了自己的生父,这样的事,别说是隐了,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都没法接受。
“一般来说,尚未出生的狐妖并没有这等本事,偏偏他是半妖。半妖半仙法力强大,又十分稀有,世间相关的记载极少,谁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我想了想,应当是那时情形危急,他为了自保,也是无心之失吧。”秦空岳看白清似乎一时无法接受,又多解释了几句。
白清忍不住扶额叹气,过了许久,心中仍是烦闷不已,猛地灌了一口酒,问道:“按理说,这种秘辛应该无人知道才对,芳老板是从何处打听来的?事实当真如此么?”
秦空岳似乎猜到她会这么问,答道:“其实,当初芳绾他们遇到的那个魔族并没死,现在还在弦云州。除了他那边说的,弦云州还有一个曾经和宣映结伴的小道士,他也透露了一些关于宣映的事。对照来看的话,那魔族所言非虚。”
白清越发觉得头痛,揉着太阳穴问道:“那魔族…叫什么?”
“祝黎,为人时名叫方墨。”秦空岳答道。
白清想也没想,疑道:“说起来,你们魔族是不是都有好多个名字?就比如竹吉、红袖,一听就不像人名…”
“入魔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部分魔族入魔后都会另起一个名字。一是为了与从前告别,开始新的生活,二是为了不牵连尚且在世的家人。”秦空岳答道。
“那你呢?你入魔前叫什么?”白清又问道。
“秦空岳呀。”秦空岳理所当然地笑笑,答道。
“你为何不改名?”白清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会被牵连的家人,更何况家仇国恨不可忘…”秦空岳说得风轻云淡,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作何感想。
白清不由想起命轮所示幻象中,他曾与那满身煞气的巨兽死战过,莫非,那遍地黄金屋的地方就是他曾经的家乡?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又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不说这个了,隐那边…”
秦空岳不愿多提往事,正欲继续说回隐的事上,却突然听到一阵巨响,随即地面有些摇动,听声音是祁阳院传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前往祁阳院。只见院中地面已经有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坑洞,房屋也倒塌在地,尽是碎瓦残壁。
半空中,一股红光四处冲撞,每次即将离开之时,总会有一团黑雾凭空出现,从中冒出个竹吉来只身将它拦下。白清一眼看出,那是隐和竹吉。
“隐!你在干什么?!快下来!”白清急得大叫。
话毕,红光直直落下,隐半蹲在地上愤怒地龇牙咧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竹吉在隐身旁两步远处出现,对着秦空岳微微俯身,脸上神色十分自责。
“怎么回事?”秦空岳走过去问道。白清连忙去查看隐的状况,他似乎失了理智,满脸的愤怒,甚至面对白清的关心都置若罔闻。
“小…隐他似乎一时无法接受那件事,想去弦云州找祝黎,只是他似乎有些疯魔了。属下不敢伤他,便只能设法拦一拦…”竹吉在一旁面带惭愧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们能沟通了?”秦空岳走过去捏起隐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竹吉立马半蹲下去,低着头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罢了…”秦空岳松开隐,随意在他眉心一点,隐便昏倒在了白清怀里。
“带去沧海院。”
话毕,天空一团又一团的烟花炸裂开来,映亮众人神色不一的脸。本是喜庆之物,此时出现却十分不合时宜。
沧海院。
“如何?”眼见秦空岳的手指离开了隐的眉心,白清急忙问道。
“无碍,只是过于震惊有些心神不稳,醒了应该就没事了。”秦空岳说着,从床边起身,走到竹吉身边看着他。竹吉担忧地看了看隐,抱拳消失了。
“不过…”秦空岳又转回身走回床榻边,对白清说道,“弦云州之行,待他醒了再出发吧。我已命竹吉去找鹿渊取些宁神的药来,你不必太过担忧,去休息一下吧?我守着便好。”
白清看着隐熟睡的脸,心疼不已。他才失去母亲没多久,又得知那样的事,任谁都没办法接受吧,他才多大的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我想陪陪他…”
“阿清…”秦空岳叹口气,说道:“这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最多明日他便会醒了,虽说有牧歌做的东西,但不能少了你。今日回府后你还未歇过,你得保证充足的休息。若你实在担心,醒了再来好吗?”
白清虽然心疼隐,但也知道寻找碎片的重要性。不知为何,这几次命轮所示的幻象,隐隐让她有种感觉,若想知道母亲的生死,或者流庭的下落,命轮会是最大的助力。
思及此,白清也不再犹豫,替隐紧了紧被褥,又对秦空岳交代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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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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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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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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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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