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专挑大路朝天的地方走,沧海初时还觉得奇怪,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参加大会的人为了躲避别的竞争者,必定都是选择在那些隐蔽的角落里藏身,这两人反其道而行之,直走大路反倒是最安全的。
两人迎风而前,提气往北疾奔。沧海借着路边的遮挡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过一片破碎的街区,到了街道尽头的时候,前面两人忽然停了下来。
沧海躲在残墙后面,悄悄探头,只见在那两人正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瘦长的身影正支着脚坐在大路中间,肩上扛着一柄暗金色长刀,眼帘低垂,似梦似醒。
淡淡的夜光映出他稀薄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风烟掠过,衣诀直飞如仙。
三更半夜,一个人大咧咧地坐在大路中间,怎么说都透着几分古怪。
那一男一女盯着那人看了半晌,见他始终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干嘛,便重新迈步,有意绕开他,从旁边走过去。
两人越过他的一刹那,那人眼皮突然抬起,问道:“你们要去找樊睿吗?”
那一男一女不约而同地猛然重新停步,侧头看向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那女的道:“你……是谁?”
幽暗的发影下,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道:“先问过我的刀罢。”
肩膀上的刀身发出嗡的一声,忽然急剧震动旋转起来,肉眼可见的刀光照亮了苍茫的夜,然后划破空气,在那男的身上一掠而过。
时间似乎停止了两息。
那人甚至还保持着席地而坐的姿势,挥出的刀又慢慢搁回肩膀上。
但那个男的头颅还在空中飞,过了一会儿,啪嗒一声,掉落在路边的干水沟里。
然后,那具不完整的躯体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个女人瞪大了眼,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道:“你……竟然杀了他?”
那人头也不抬地道:“对。”
那女人道:“狩猎大会不许伤人性命,你怎敢杀了他!”
那人淡淡地道:“确实有这个规定。可惜你们并不是狩猎大会的人。”
那女人怔了怔,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下一刀,我还会杀了你。”
那女人脸色大变,双手急扬,两匹红色的绸缎从袖口飞出,如蛇般游走,在空中纵横飞舞,盘旋缠绕,须臾之间即卷作一个茧子似的,将那人一层又一层地紧紧裹住。
然后右手并指如刀,一道红色的能量飞出,闪电般朝那绸缎裹成的大茧子射去。
扑的一声,那道红色能量射进大茧子里,那女人脸上现出喜色。
但仅此而已,大茧子并不见有任何动静。
等了片刻,射进去的那道能量仍是无声无息。那女人的喜色不由得僵住了。
突然之间,一道刀光破茧而出,犹如那横空现世的天雷地火,劈出一片炫目的扇形光幕,由近而远,由小变大,斜斜地打进街边那堆房子里。
刀光经过的地方,血花喷溅,女子分作两段,土石炸裂,断墙残瓦如雨纷落,大片的房子被削掉一半,顿时矮了一大截,露出平平整整的墙根来。
尘嚣弥漫,不过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那人从缭绕零碎的绸缎中现出身来,依旧扛着长刀,卓立风中,脸上一片淡漠。
沧海见那两人片刻间便身首异处,也是大为惊骇,心道:“这是怎么回事?狩猎大会只是对各地年轻的修炼者进行测试淘汰,此人怎么竟一出手就大开杀戒?这……我是应该阻止他还是报予外面的人知?”
正迟疑着,突听那人道:“还有一个,别鬼鬼祟祟的,出来吧。”
沧海心道:“怎么还有一个?我跟踪了这么久,明明只有两个人。”
微微探头出去,却见那人面向着自己这边,吃了一惊,敢情刚才他说的似乎竟是自己。
那人见他缩着不肯现身,猛喝道:“鼠辈,滚出来!”
暗金色长刀隔空直劈,耀眼的刀气应手而出。沧海暗叫不妙,侧里急闪。
但听得轰的一声,那刀气从房子中间飞将过去,房子如被切开的西瓜一样,自中间往两边倾倒。站在墙后的沧海登时露了出来。
那人见他原形毕露,微微冷笑,手中长刀举起,蓄势待发。
沧海心知此人修为高强,又是心狠手辣,动辄取人性命,自己无意中目睹了他的罪行,既被他发现,必然无幸,当即奥义之力运转,在掌心凝成一股能量球,猛掷了出去。
那人也不闪避,刀尖对准能量球直刺。能量球撞上刀尖,那长刀发出叮的震动声。那人脸色微变,显然是低估了沧海的修为,手腕急拧,长刀由直刺转为旋转。
嗤嗤嗤数响,那能量球被刀气横切竖劈,散作了数块,往四面八方溅射,像烟花一样在空中消散。
忽地背后风响,沧海竟已趁着这数息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他身后,铁拳径取他脑后。
那人应变极快,往前疾冲,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反手就是一刀。
刀若惊鸿,从下面反撩而上。这一刀沧海如果不收拳,整条手臂必断无疑。当即一个后翻筋斗跃开。
那人身随刀势,急转而回,照准他后翻落下的预判点刺去。哪知沧海这一个筋斗只打了一半,双手在地上一撑,蓦地里脚在前,身在后,瞬间从他的胯下反蹿而过。
这一招避得极是凶险,那人料不到他会出此怪招,眉头一皱,道:“还不错,可惜了。”ωωω.χΙυΜЬ.Cǒm
沧海不语,一心想着要抢得制敌先机,右脚在旁边墙壁上力点,嗖地跳到他头顶上,左手二指取他双目,右手朝他拿刀的手臂劈落,攻守兼施,端的是疾如闪电。
那人却偏不举刀,只稍稍沉肩下腰,沧海双手便即打了两空。这时沧海身在空中,无从藉力,那人手中长刀下坠,在地面撑成了弓形,突然铮的一声,整个人顺着长刀的弯曲之力弹将起来,一瞬间反窜到沧海的上面,一个鞭腿扫出,砰的一声,沧海顿时化作一道流影斜里疾飞,连续撞透了四五面墙,轰隆隆地被一堆土石埋在其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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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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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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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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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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