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汝道:“是啊,你刚才也看了沙底,压根就没有尸体。”
沧海道:“那他们到哪里去了?”
子汝道:“这我就不知道啦。虽说死不了,但被淘汰是一定的了。”
猛然间劲风破空,一道流光射将过来,沧海身体的自我反应极快,拉着子汝急闪在一边。那流光从凹处上方掠过,轰的一声,炸裂在后面的沙地里,烟沙纷起。
这一击之凶狠,直欲取人性命。循着流光来向望去,但见甄乐寅面目狰狞,手臂上华彩流溢,正喘着气指向这边。那一击显然是出自他手。
子汝恼道:“他想干什么?”
沧海沉下脸来,道:“他想杀了我们。”
子汝道:“这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莫名其妙。”
甄乐寅一击不中,甚是恼怒,趁手打碎了两三个沙人后,指着沧海,冲众人喊道:“这些怪物完全不去攻击他们,定是他们做的手脚,为了狩猎大会的名次奖励,要将咱们全都坑杀在此!”
其他人正疲于应付无穷无尽的沙人,虽然没办法抽出空来为难沧海,但听到之后,一个个露出的那种愤怒与恶毒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沧海子汝皆欲发怒,但想了想,双方本就是敌对关系,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子汝道:“你瞧,这般蛮不讲理的人,你还惦记着要去帮他呢。”
沧海点了点头,顿时觉得那些沙人顺眼多了,索性坐下来,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看戏。
甄乐寅见状,恨意更深。
子汝忽尔笑吟吟地对着甄乐寅高声道:“喂,我有一个打败这些怪物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甄乐寅一怔,手上不停,道:“什么法子?”
子汝道:“本来我想告诉你的。但你刚才那般冤枉我,我又不想说啦。”
甄乐寅眉关紧锁,拳脚如风,乒乒乓乓地打掉几个沙人,像在发泄心中的恚怒。眼见那些沙人落地即又重生,如此耗下去,自己的力气终有尽时,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姑娘待要如何?”
子汝道:“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教你。”
甄乐寅听出她耍弄之意,默不作声。
周围不时传来被沙子埋葬的惊吼,尚能坚持的人越来越少。这些人雄心勃勃而来参加试炼大会,孰料第一仗便遇上这种打不死的对手,不甘心之余却也唯叹无可奈何。
子汝道:“你若认为我没有这个本事,那也随你。”
甄乐寅忽然纵身跃起,几个起落间,已向他们这边靠近。沧海料他是想过来抢夺位置,蓄势待发。子汝冷笑道:“别理他,想夺取阵法生门,哪有这么容易?”
甄乐寅刚靠近得十几米,一大堆的沙人便压将过来,将他的前路尽数封死,连落脚的地方都不曾留下,无数沙手伸出,差点把他都给扯了下去。甄乐寅不服气,接着数番冲击。无奈那阵法变幻多端,沙人随机而动,三番几次皆无功而返。
子汝道:“瞧你这出息,靠武力有用吗?进生门的法子便告诉你也无妨,省得有人说我小器。艮六生巽,进而九,遥相坤与见离,退三横九,金兑自生。我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甄乐寅哪里懂得这些,面对不断涌上的沙人,只打得手足酸软,心慌胆颤,当下不由得不示弱,道:“乐寅不太明白,请姑娘明示。”
子汝道:“不明白就没办法啦,说明此路与你无缘。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另外指你一条生路。”
甄乐寅这回学乖了,脱口便道:“姑奶奶,我错啦,请你教我。”
子汝咯咯一笑,道:“孺子可教。也罢,既然侄孙儿这么乖,姑奶奶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待会儿我把石子打到哪里,你就让一个人站在那里。切记,占定位置的人不能乱动,一动就前功尽弃。”
俯身在地上摸了一把沙,从中筛出几颗石子,屈指一弹,嗤声微响,照东南方位射去。
那所谓的石子不过是比普通沙子稍大一些的沙砾,还没四分之一的指甲粗大,她说弹就弹,在昏暗中也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甄乐寅发了会儿懵,见她兀自手不停顿,已连弹了三颗,忙道:“姑娘且慢,乐寅眼力不大好,前面的全没看清,请姑娘再重新来一遍。”
子汝道:“呸,瞎叫什么,谁是你的姑娘?”
甄乐寅道:“请姑奶奶再演示一遍。”
子汝道:“这才对。看好了,姑奶奶手嫩,石弹子不能玩得太多,明白了吗?”
甄乐寅道:“明白了,还请姑娘……姑奶奶弹慢一些。”
子汝手指轻扬,嗤的一声,重新打到了第一个位置上。
甄乐寅一面防御沙人进攻,一面紧紧盯着,这次眼睛终于跟上了沙砾的去向,却见那沙砾落进了一堆沙人丛中,愣了一下,忙道:“姑……姑奶奶等一下!”
子汝道:“又怎地?”
甄乐寅道:“刚才你说石子的落点位置要站人?”
子汝道:“对啊。”
甄乐寅苦着脸道:“这位置要让人站着不动,恐怕办不到吧?”
子汝道:“这就是你的事啦,生路只有这么一条,你要是办不到,我也帮不了你。不过你放心,我做了记号的位置,只要站的人别乱动,这些沙子怪物绝不会动他。”
甄乐寅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去,众皆神色畏惧,竟没有一个人敢应下来。
子汝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这法子只能送一个人出去,再多就不行了,你赶紧想办法。我要打第二颗啦。”指尖将沙砾送出,弹到了跟第一个位置相距四五米的沙人丛里。
甄乐寅目光突现狰狞,反掌一劈,打在身后一个正在奋战的同伴的脑袋上。那同伴顿时昏倒。然后身形扭转,一晃又到了右侧一个人的背后,肘尖如锥,托的一声,又击在那人后颈上。那人旋即也倒了下去。
甄乐寅一手一个将两人提起,照子汝所指示的两个位置扔出,砰砰两声,两人摔进沙人群里,果见那些沙人对此并不理会,心知有戏,当即叫道:“下一个位置,快!”
琇書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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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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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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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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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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