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士兵们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热血男儿,在来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么多的逃难流民,心底对月罗军的痛恨已经涌到千尺高。若方才他们还想着退,等元帅的大军人马,但现在被月罗军团团围住,每一个人面上都变得坚毅如铁,目光里全是奋战到底视死如归。
看到原本露怯奔逃的宁国士兵此时仿佛全都变了模样,再无一人脸色有畏惧之色,眼中的坚毅镇定让人不由得发怵又敬畏。若不是看到他们人太少,月罗军都没有把握他们自己能赢。
月罗军将领一声号令:“将士们,杀。活捉苏弛峻。”
“杀!”月罗士兵一拥而上。
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苏弛峻此刻前所未有镇定,他知道他识人不明,入了王恩途的套,带领这一千多士兵来白白送死。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便血拼到底。琇書蛧
“兄弟们,布阵,跟这些狗贼拼了!”
苏弛峻一声号令下,千余名战士立即分成阵型,四人一圈,背靠着背他们不仅人训练有素,连马也训练有素。有拿剑有执戟,四人型,四面八方可见,放心将后背交给战友。一时间,杀得双目猩红勇猛无比,敌军蜂拥而上竟也没能立即将他拿下,反倒死伤了不少人。苏弛峻率领的这千余骑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反而无所顾忌,招招都是令人当即毙命,又准又狠,场面惨烈无比。
宁军战士再如何勇猛,也架不住对方人多,渐渐的,不断有人落马,四人阵变成三人阵再变成两人阵……
黄土被血染红,厮杀声、被刺中的痛呼声交织,惊心动魄。
被赵沛强分派来的哨兵看到这一幕,满眼猩红,旋即转身回去禀报,他们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些,让大军及时赶来营救苏弛峻他们。哨兵心里一个劲祈祷苏弛峻他们能再坚持一下,再坚持大军就赶到了。
但究竟还是来迟了一步,千余骑兵奋力拼杀,终究寡不敌众,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即使倒下,没断气之前,战士们都还拖住敌人,直到最后一刻,都还保持着厮杀的状态。
苏弛峻他们,只剩下百余人,身上也都负了伤,衣服上全是血色,有自己的有敌人的。他们百余人互靠到一起,有士兵说道:“将军,我们拼出一条血路,护送你逃出去。”
他们被重重包围,想要杀出重围,几乎是痴人说梦。
苏弛峻大喝道:“我们生便一起生,死就一起死,大丈夫保家卫国,何惧生死?”说着,他看了看哪些被他们刺中倒下的士兵,慷慨道:“我们千余人换他们几千条命,也算值了,将士们,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杀他越多越好。”
“对,杀他越多越好。”将士们血气上涌,猩红的眼杀气凛然。若不是看到他们人少,敌军心里是胆怯的。
月罗军将领沙黎昇心中暗暗感叹,如果他们不是与细作联络好,里应外合,即使现在陵王已死,但他部下将士如此勇猛,恐怕他们这一仗也讨不了任何好处。而且,陵王的儿子究竟是陵王的儿子,这股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势,依然能让他肃然起敬。
沙黎昇是下令把剩下的宁军士兵活捉的,但是宁军士兵这玩命的厮杀,让月罗士兵完全不能近身。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大家都只有两个信念,要么死,要么杀死更多人后再被杀死,绝不给机会让敌军把他们活擒。
最后宁军拼杀的只剩下几个人,负伤累累,最终都倒在了敌军的长矛剑戟中,只剩下双目猩红的苏弛峻。
“啊!”的一声长啸,苏弛峻手握着满是鲜血的长剑不管不顾向敌军聚集人数最多的方向奔去,浑身笼罩着视死如归的凛然。
敌军心惊,本能横着手中的武器对准苏弛峻。
沙黎昇急忙喝断:“留下活口,生擒苏弛峻。”
那些月罗士兵才堪堪收回兵器向后退,苏弛峻正中下怀,毫无顾忌地杀过去,一下子敌军就倒了七八个人。
就在苏弛峻准备再来一轮刺杀时,一柄长剑刺穿了苏弛峻右肩肋骨,痛得苏弛峻发抖,接着他手中的长剑就被沙黎昇的长戟挑落,随后剑戟从四面八方袭来架在苏弛峻的脖子上,苏弛峻一下子就被制住了。
“苏小将军,束手就擒吧。”沙黎昇站在苏弛峻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满面笑意。
苏弛峻眼里有如喷火,浑身上下是凛冽的愤恨。
饶是他再愚钝,也知道,今天的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目的就为了生擒他,不但以此增长他们的士气,同时还以他为人质来掣肘宁军。
看着一千多兄弟只剩他一人,苏弛峻心中愤恨到极点,他恨宁军,恨王恩途,更恨自己!
“王恩途是你们安插在陵州军的细作?”苏弛峻咬牙切齿,盯着沙黎昇的目光如箭一般仿佛能将他刺出个窟窿。
沙黎昇笑而不语,转而喝令道:“带走。”
就在这时,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千军万马的声音,沙黎昇和月罗士兵都面色一变。
“将军,好像是宁军!”士兵声音有些急促。
与此同时,有哨兵急奔而来,神色慌张:“报。”
沙黎昇向哨兵看去,不一会儿,哨兵来得沙黎昇面前,禀报道:“沙将军,前方宁国大军杀来了。”
沙黎昇冷静地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小的看去,大约有三万人。”
他话音一落,其他的月罗士兵不由得紧张起来。宁军只有一千人都让他们死伤几千,若再来个三万,岂不更难对付?
沙黎昇感受到了士兵们的畏惧,大声喝道:“怕什么,陵王长子在我们手里,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而就在这时,苏弛峻趁几个月罗士兵失神,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只听“刷”的一声,他就要刺向沙黎昇。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压住他。”沙黎昇大喝,也不由得神色紧张。
那些士兵们反应过来,一人用戟大力打到苏弛峻的剑,长剑顿时断成两截,苏弛峻的手也被震的发麻。几人一左一右压住苏弛峻的手臂,令他动弹不得。
看到苏弛峻已经没有反杀的余地,沙黎昇喝令道:“把他绑好了,准备迎敌。”
等赵沛强大军赶到时,看到月罗军黑压压的站在对面,而在他们前门堆着的,正是牺牲的那一千一百名战士的尸体,尸体被他们堆成堡垒状。
立时,宁军的强烈的愤怒就被他们挑起来了。
“月罗贼,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赵沛强心中自然是恨极了的,“沙将军,以我大宁士兵尸体作为你们的堡垒,是不是太没种了。”
沙黎昇得意而无耻笑道:“赵将军,你们终于来了,有种没种,我们只看输赢。”
只见他手向后一挥,中间便有了动静,而后,一辆推车缓缓被退到阵前。推车上是一个木架,而被架在上面的,正是奄奄一息的苏弛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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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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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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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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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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