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娘,你拉住林老爷子不放,是希望他和你一起,是不是?”
哑娘闻言,表神激动万分地点头。
“你留下来,林老爷子也留下来由你来照顾他?是点头,不是摇头。”
哑娘仍肯定地点头。
“谨爷,你看到了。”
沈七芽对龙曲尊道,“按理,这是谨爷你的事情,我不该插手;
但哑娘是我的人,她想做什么,我尊重她的意见,而林老爷子是哑娘的主家。”
“如果,我执意要带走呢?”
龙曲尊看进沈七芽的眼里,平静地问。
“这事,我是管不得。林老爷子应该还有亲人,不如,你们各退一步,把林老爷子送回林家,哑娘要走要留,我随她。”
送回沈家,沈七芽肯定龙曲尊不会答应。
真有心送回沈家,当初龙曲尊就不会千里迢迢把她爹送到戏院,并把他安顿在戏院里,龙曲尊把她爹当成一枚棋子,现在还没到落子时,龙曲尊不会让她爹出现在龙天城。
“不行。”
果然。
龙曲尊快速拒绝,也让沈七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现在变傻的沈墨林回龙天城无疑成为众人的目标,在龙天城他尚未有能力去护全他,所以龙天城万万回不得。
因为哑娘的坚持,最终,停留两天后,龙曲尊只能带走慕老师徒三人,沈墨林仍在留在戏院,继续跟随戏院生活。
林老爷子继续留下来,让大族长、村长心情大好,他们的膳食费有着落了,可以自由些买肉——有谨爷的银子,吃起来,他们不会心痛。
“谨爷,这是从老爷子篮子中小摇鼓里掉出来的纸条。”
临行前,大财把一张白纸条递给龙曲尊。
当时他是塞给摇鼓的手柄,到夜里,越想越不对,生怕老爷子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就悄悄把纸条拿下来,贴身收好。
龙曲尊展开,空白的纸条,微怔,“白的?无字?”
“是无字。老爷子藏得严实,若不是手摇鼓摔在地上,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会在手摇鼓手柄里藏纸。它是一张白纸条,什么都没有。
我怕里面真有什么,不敢丢,收起来,拿给您。”
龙曲尊看了又看,又对阳光连翻照看,还是一张白纸条,问大财,“其他物品有吗?”
“没有。小的一一检查过,没有。”
没有?
真没有。
龙曲尊不仅自己没有看出什么,连慕老亦没看出。
感觉就是一张普通的纸条。
但。
真是一张普通的纸条,为什么把它藏在手摇鼓的手柄里,而且小篮子的物品,沈墨林就算傻了,他从来不让人碰。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习惯把小篮子藏在床底。
难不成,沈墨林在朱家清醒时,特意藏起来,留给她闺女,他想对沈七芽说什么?
“姑娘,这些日子,我们特意打听一下明珠郡主的事情。”莫难回来,端着大碗,边吃边和沈七芽汇报。
因为傅武与龙曲尊的“重银”,白族人好多不舍得放弃他们的银子,于是,他们觉得可以了解看看。
万一,他们真的有机会推动呢?
单是谨爷的二十万两银子就让他们心动。
“正如谨爷所说,谨爷与明珠郡主私通,并在公审堂上拿出证据,证实他与明珠郡主信件往来四年,他们之间有过约定,等他归来成亲;
世人都说,明珠郡主一下子害惨两个极爱她的男子,私通案爆发后,她羞愧难当,自己跳下生死崖,以死谢罪。”
听着莫难说起自己的过往,沈七芽低垂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手中的茶碗,看着茶叶在其中漂浮、下沉。
一旦沉到底,再也浮不起来,像极坠崖后的自己。
所有的罪名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无法翻身。
两年了,她还是背负一身的罪名。
以死谢罪?
好一个以死谢罪!
“案子清晰明了,还有什么好查?”沈七芽平和的语气,与平常的她没有不同。
“怪就怪在,谨爷作为奸夫,他被一道圣旨贬为庶民,剥夺他一切军功,而明珠郡主作为……犯……犯妇人。”
莫难觉得那个词不好,自己换一个普通的词子,“她继续保留明珠郡主封号,而太后娘娘替明珠郡主写下和离书,砍断明珠郡主与冯府的一切关系,明珠郡主重回沈家,入沈家祠。”
啪!
沈七芽一直端在手中的茶碗无意识被打泼,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抱歉,继续。”
沈七芽惋惜看一眼打破的茶碗,平静如昔抬起头,意示莫难继续。
莫难若有所思看向被打碎的碗片,缓缓思绪,继续道,“明珠郡主私通案,现在最大的争议是嫁妆,据说是富可敌国的嫁妆。”
“争?女子的嫁妆不是有明文律法规定吗?谁争得了?”沈七芽不在意地问。
争,不意外。
现在龙曲尊不就是为了她的嫁妆,要他们戏院翻案吗?
为了她的嫁妆不惜把她爹安置在戏院吗?
或许,龙曲尊认为,她爹知道她把嫁妆藏在哪,龙曲尊知道,她和父兄关系向来亲密,亲密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对方说。
“不是争,是不知道在哪。说起嫁妆这事,颇有戏剧性。”
说起这个,莫难变得积极,“明珠郡主以有夫之妇的身份与自己的情郎,谨爷私通。按律,明珠郡主的嫁妆归冯家,算是对冯家的补偿。
太后娘娘亦说过,明珠郡主的嫁妆依律,归冯家,当作明珠郡主有眼不识人的代价。”
有眼不识人,这话如同一记重锺,狠狠地重击沈七芽的心腑,瞬间让沈七芽的眼泪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太后娘娘说得对,她真的有眼不识人,才酿成今天的苦酒。
眼泪越积越多,沈七芽只能借着低头拿墨条,悄悄抹去。
“有太后娘娘的话,嫁妆归属,还有什么争论。”
不管找不找得着,都是归冯家,这样一来,就算她藏起来,到头,还是归冯家。
她所有的努力,白费了。
冯家还是如愿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坠崖死了,以太后娘娘的地位,至少会想办法,不让自己的私产流入冯文庆口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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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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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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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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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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