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柏……”何帅开口后来了个急刹车,寻思片刻,终于忍不住笑:“王豆豆,你改名咋不告诉一声,大伙儿也给你庆祝庆祝。”
此时,被唤作王豆豆的男人,别扭地回头看何帅,慢吞吞地问:“你都知道了?”
何帅点头,走到他跟前,也拽个凳子坐下。
王豆豆情绪复杂,想要压下内心的烦闷,可是莫名的难受让他不知道该皱眉还是该舒展,一时间,面对何帅的表情都无法稳定,挣扎片刻后,长出一口气,低下了头。
“你要不想用我,我随时可以走人。”王豆豆用了极大的力气开口。
何帅呵呵一笑:“闹呢,豆哥。”
豆哥?王豆豆抬头,目光与何帅那略带调侃的眼神对上。
“你叫我啥?”
“豆哥啊。”何帅浑身上下都是坦率:“你看你,现在有正经工作了,还有文玩鉴别的本事,连姓也认祖归宗了,这不是妥妥里外换了个人吗?叫你豆哥不正好吗?”
王豆豆被逗笑,略带腼腆地微笑中,不乏欣喜,他瞧了两眼何帅,真诚又有些玩世不恭,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王豆豆终于忍不住,双肩颤抖着大笑起来:“对,我比你大,叫我豆哥没毛病。”
除去这番心结,王豆豆对何帅说了许多。
原来,前些日子他堂堂正正拿了工资,就找人给父亲的坟修葺一番。
“以前拿到手的钱脏,不敢买烧纸给我爸,也不敢用那钱修坟。”王豆豆鼻音有些重:“我爸心脏,看不得一点脏东西。”
正是他给父亲修坟,被从小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发小给发现了,那发小是从前跟他混的,王豆豆也曾劝过他不要再跟钱小拿来往,但无疑是耳边风。
“透露给我有人要偷仓库的就是他。”王豆豆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向着钱小拿,还是顾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何帅此时异常清醒,可以说是傍观者清的角度。
人们有时候会被爱情蒙蔽,同样也会被友情蒙蔽。
“他是不是知道你现在手里有钱了?”何帅问。
王豆豆点头:“我们以前好的就跟你和赵淼似的。他买跟冰棍,都得特意喊我来咬两口。我领工资后请他吃饭来着。”
何帅想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因为世上像赵淼这样会吃醋,又情比金坚的兄弟不多。
可是,这无疑在否定王豆豆和他发小之间的感情,又不好说出口。
“你修坟什么的花了不少钱?”何帅问。
王豆豆点头:“我一人平时花不到啥钱——我那小院子,去年还种土豆和白菜了呢。”
说到这儿,王豆豆有些得意:“我很节省。上次你诓我那顿饭钱,我当时兜里的钱都不够,都存起来了。”
“说正事说正事……”何帅心虚。
“我是真觉得他这么混下去不行,就劝他去搬家公司干活,他就说我只不过是被你押在这儿还钱的……后来我说我有搬家公司股份,他就问我钱哪来的。”
说到这儿,他有点愧疚:“我其实不想说,但是真想劝他走正路,就说我去京城卖蜜蜡,赚的钱当股份的事……”
这两次,王豆豆的股份记账是三万五千多,搬家公司也是利用这部分钱,以及何帅添的钱置办了一辆小卡车,可以说王豆豆现在也是中产阶级的。
何帅点点头并不在意:“你是走正路赚钱,光明正大,没啥不能说的。”
王豆豆都说完,何帅替他分析。
他的发小,必然是将他现状告诉了钱小拿,于是钱小拿设计了这黑锅给他背,栽赃陷害他监守自盗。
何帅不像王豆豆那样感情用事,磨磨唧唧半天才说完,他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事情分析地清楚明了,让王豆豆认清自己究竟为何会坐在这里长吁短叹。
王豆豆难以想象发小会依靠钱小拿而出卖自己,加上赵淼蹦蹦哒哒地提着给一盒冷面过来,他更是一阵酸楚。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当兄弟,差距咋就这么大!
“别寻思了,吃冷面去吧。”何帅拍了拍王豆豆:“赵淼就算有点儿矫情,尤姨也不会光做我一个人的份量。”
忽然间,王豆豆越看越觉得赵淼招人喜欢。笨是笨了些,可他笨到心里除了兄弟没有算计。
“往后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王豆豆知道自己的感情,原来并不值钱。
方便面厂的产品还要继续运到老毛子那,何帅也没时间总往那几个口岸城市跑,便让王豆豆往后多跟那宝兴跑几趟,学学清关的事宜,联络联络那宝兴熟识的报关员,把这边的人情砸牢固。
王豆豆一边感叹何帅懂得多,一边谨慎地接受何帅交给他的每一项事,并且对于赵淼偶尔的挑衅,也越发包容。
柳色遥看近却无的时节,褚建国开始越发催得紧。
何帅这边鞋盒子和商标牌刚够一车,就急忙装车运走;同时,洪远邦也不慌不忙地给何帅发来传真,说那边集装箱已经靠岸,等待清关中。
洪远邦对这批鞋非常有信心,虽然是拼箱走的,量也不多,但是洪远邦很明确这就是投石问路;销售的快,自然再多做些,销售的不理想,那也不必浪费这精力。
“这批货的品质,放在内销也是赚钱赚翻的啦。”洪远邦直言:“你那边还有没有存货啦,给我也发点过来啊,闽浙广深我来负责好了啦。”
何帅笑着回答,说货倒是有,只不过量也不大,目前只在北方销售,目前没有多余的往南方走。
洪远邦还是有许多遗憾,提醒何帅,要做好秋季再发一批货的准备——虽然手续复杂些,可比内销赚的不止几倍。
何帅也知道,只不过他还头疼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设计师。
眼下的通讯远不如二三十年后那么发达,想引进人才真是非常需要机遇。
褚建国那边的产品下生产线后,何帅要来十几双样品,之后在松江的主流报纸《新晚报》和《生活报》以及《电视报》上发了招聘广告,招聘有经验的鞋类设计师。
之后的几天里,何帅在办公室忙到脚不着地,接打电话,收发传真,往来信件合同,几乎不离手。
这里面还有不少应聘的电话,何帅觉得电话中难以了解一个人的人品和才华,便将所有应聘者都集中在六月第一个周六和周日来面试。
随之忙碌的还有沈会计,常常连午饭都要推迟到下午才能吃上。
从洪远邦那收回来的钱,投入到方便面厂一部分,保证第一批货正常出货;
另外,何帅终于找到一处新家附近的临街门市。
这条街上,不仅有电大,还有职业高中、和平小学,而身后的胡同里,就是建设小学,旁边又是公安局,即便许多年以后,也是源县的中心地带。
这间门市面积不小,左右两间房,足足有八十多平方,可以说是门市里较大的。
此时即便街面的门市房,也都是比住宅举架稍高一点的平房,需要自己取暖。
何帅印象里,电大附近是较早一批拆迁的。Χiυmъ.cοΜ
此时的拆迁户,可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多钱拿,大多数回迁户都需要再出一部分购房款才能回迁。
即便如此,何帅也觉得买下一处房产更妥当,免得苏媛媛店开的好好的,房东出什么幺蛾子,还要搬迁之类的麻烦。
拿到钥匙后,何帅亲自去给房子进行了大扫除,又换了些硬件设施,之后趁着苏媛媛不忙的一天,带她去了这处门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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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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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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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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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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