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到三秒房门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鬼哭狼嚎声响起。

  好吧,都知道谁来了。

  蒋柠朝老爷子飞奔而来,还在半道就开始嚷嚷,“爷爷,你怎么样了啊?”

  蒋序淮伸出长臂拦住她,“爷爷挂着点滴,你别压到管子。”

  “哦哦,”蒋拧又绕到病床另一边,然后一把抱住他,声调带着几分撒娇,“你好些没啊?”

  蒋老爷子嫌压得慌,“起开,重死了。”

  觑她,“不是要当模特吗?也不知道减肥。”

  蒋拧:“……”

  能怼人就证明没事了。

  “我改了,我现在准备当律师。”

  蒋序淮睇了她一眼,还真是脑子不清白。

  点滴打完,主治医生也跟着护士一起过来,目前没有什么大碍,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个全身检查。

  老爷子嫌蒋柠闹腾,待了一会便让她回学校。

  蒋序淮没走,陪老爷子做完检查又跟他吃了顿晚饭。

  这是回国以来,爷孙俩最和谐的一次。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不久前的谈话。

  蒋老爷子不是忽然想开,他是知道蒋序淮控股中亦后才明白。

  明白他并没有因为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

  再则也知道,如果继续反对,这个孙子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当然了,这也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做。

  ...

  夜色渐渐浓郁,晚上11点,蒋序淮踏着夜色回到家。

  客厅黑漆漆,他在玄关处轻触了开关键,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也在这时,他发现躺沙发上的唐潇。

  看样子是睡着了,身上什么也没盖。

  蒋序淮见状,眉头紧蹙,这样不感冒才怪。

  俯身抱起她的瞬间,唐潇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困意绵绵,“晚饭吃了吗?”

  蒋序淮把她抱到房间,“吃了,”声音不悦,“怎么也不在身上盖个毯子。”

  唐潇:“是不小心睡着的。”

  她一直在等他。

  蒋序淮倾身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睡吧,我去忙会。”

  唐潇绵软地嗯了声,拉住他的手,“别太晚。”

  蒋序淮:“好。”

  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晚安,宝贝。”

  …

  蒋老爷子这一晕倒,惊动了家里上上下下,他足足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在自己坚持下出院,要是听这些儿孙,估计住到明年才放心。

  万幸的是老爷子其他方面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得含蓄,嘱咐好好休养,切忌劳神动怒。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朝蒋序淮望去,这个家能让老爷子动怒的只有他了。

  他们的眼神不难意会,蒋序淮权当没看见。

  吃饭前,蒋柠也从学校回来了。

  餐桌上很热闹,欢声笑语一片。

  就连好久见到一次的蒋父也从国外赶回。

  期间心照不宣的没提蒋序淮个人问题,就怕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然而还是提了,是老爷子主动提起。

  他问蒋序淮,“你非得唐潇?”

  蒋序淮还没开口,各路目光已经朝他这边投来,聚焦他身上。

  眼神的意思是能闭嘴就闭嘴,不能闭嘴就顺着点。

  蒋序淮选择忽略,语气没半点退让,“非她不可,非她不娶。”

  他们并不知道这爷孙俩已经开诚布公谈过,所以这话一落,都紧张地看向老爷子,生怕刚回来又住进去。

  蒋老爷子扫了眼几人,瞧这一个个表情,他有那么虚弱?

  蒋序淮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打算六月去她家提亲,”望向众人,“提醒各位提前准备好红包。”

  单独说蒋父,“我不需要你过多操办,但作为父亲,我希望婚礼当天你能在海城。”

  蒋父:“……”

  这小畜生,说话要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他剜了儿子一眼,随即偏头看老爷子,语气略带小心地问道:“爸,您还好吧?”

  接着说:“您随便听听,当左耳进右耳出。”

  蒋老爷子神色淡然,反问他,“我看着不好?”

  蒋父:“……”

  蒋序淮给爷爷盛了碗汤,“您如果实在想跟姚家联姻,可以考虑考虑大哥,他跟姚蔓青更合适,而且他们—”

  他停顿了下,就这么一秒的时间引起在座遐想翩翩,倏地望着他。

  蒋序淮抬了抬眉,对上蒋声扬的视线,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姚蔓青喜欢的应该是大哥。”

  年轻就是好,蒋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接话,“真的假的啊?”

  变得兴奋,“这种狗血剧我爱看!”

  蒋声扬:“……”

  还真能编,就那天打了一通电话,还是质问的口吻,这叫喜欢?

  他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喜欢我?”

  蒋序淮不答反问:“不喜欢你,她这事能记二十年?”

  大家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情况。

  蒋柠好奇心满满,“大哥,能解释下吗?声扬哥和蔓青姐什么时候凑一起了?”

  蒋序淮像卖关子似的,倏尔一笑。

  随即抬腕看表,“我得走了。”

  一点也不吝啬在人前展示对唐潇的宠爱,“你嫂子晚饭估计是凑合的,我回家给她再弄点去。”

  又朝蒋声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喊他解释,他是当事人,解释的更清楚。”琇書蛧

  众人:“……”

  不等蒋序淮走远,几人开始盘问。

  要数大伯母最为激动,先不论家世,儿子能考虑人生大事就已经很乐了。

  蒋声扬真想抽死蒋序淮,没事嘴巴那么快做什么。

  …

  蒋序淮到家时,唐潇正在厨房煮面。

  许是刚洗澡的原因,半湿的长发有些杂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穿也很清凉。

  蒋序淮微微拧眉,他把打包回来的菜放在餐桌上,随后去房间找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回来啦~”唐潇看到来人,微微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弄到很晚呢。”

  指了指刚滚的开水,“来点不?”

  蒋序淮打算陪她吃点,“行。”

  从背后圈住她,拿走她手上的面条,“你晚上打算吃白水煮面条?”

  唐潇示意她看左边,“炒了个西红柿,一会拌着吃。”

  “保证比你做的好吃。”

  蒋序淮嘴角微勾,“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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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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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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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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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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