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领命退下,张昌宗脑中一片混沌,明明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原以为只要小翠认罪,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可为何陛下还要让调查呢?
不过片刻几名太监前来,搜来床被褥。
天气转凉,宫内各宫各殿都准备发放御寒物资。
大棕色的被套,绣在被底的个“张”字,任谁看便知,该是准备送往邺国公的。
此时被褥已被破开,绣得精致的雪白梅花里,镶着两样药材,武则天面色更冷,问薄夜道:“是什么?”
“回皇上,两味药产自西南郡,长时间吸食会导致心脉受损,心神不宁,极容易造成男子下身强壮。”薄夜垂首如实回答。
武则天冷眼看着张昌宗,笑道:“这怎么回事?”
“我……我没有……”
“听闻前阵子朕中的毒,也是这个?”武则天打断张昌宗欲要开始的哭诉,淡淡的声音里透着令人颤栗的寒气:“两味药,怕是你支撑身体的手段吧?”
“没有……陛下没有……”
“传朕指令,邺国公谋害朕,心狠手辣,即日起任何人等不得探望!”
武则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得张昌宗连眼泪都再也流不出来,木然睁眼好似失半魂魄,呆跪在地上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
“薄御医,替他好好诊断诊断。”
太平公主倒在武则天怀中,嘴角勾起笑意,武则天看不到的表情,只是轻轻拍打的后背,便随口吩咐道。
两名太监上前,毫不客气拖走跪在地上的张昌宗,张昌宗不挣扎不哭喊,只是回头死死看着武则天,任由人愈拖愈远,所过之处,留下片血色拖痕。
冷宫地处皇宫北面,还未靠近便迎来股寒气,入宫门更是静得让人心虚,明明阳光普照,却始终给人阴森森的颤栗感。
两名太监随便找间空出来的小殿,将张昌宗扔在床上便不管不顾地抱着手臂出去,薄夜坐下替张昌宗拿脉,还未触到的脉门便被手甩开。
木讷许久的双眼恢复神采,却是蓄满恨意,冷声道:“滚开,不用的虚情假意。”
“薄夜奉命而已。”薄夜淡淡回答,再次拿上的脉门。
“那药,是故意给的?”
“是。”
“然后陷害?”
“不,薄夜确是为公主着想,只是未料到小翠会私藏在邺国公房间。”
张昌宗怒极,喝道:“别等我出去?”
话间,甩掉薄夜的手,一个巴掌便要打在薄夜脸上。
薄夜神色凛冽,抬手阻住,紧紧扣住的手腕,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张昌宗脸上。
冷声道:“薄夜向来如此,别人给个巴掌,便两个耳光还回去!今日如此对,自认为已是仁至义尽!”
张昌宗猝不及防,捂住左脸不可置信看着薄夜,气急之下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合起伙来想要扳倒我……”
“若非公主,也不会挨那三鞭。”薄夜沉声打断张昌宗的话。
接着轻笑道:“况且小翠也说过,你可是害过别人的家族,如今算是罪有应得!”
“哈哈,问心无愧!”张昌宗突地大笑起来,容态尽失,好似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歇斯底里喊道:“皇宫没想要生存必须要有争斗,不然我萧何怎么能在沈南璆死后,一夕之间被宠幸?”
“沈家被诛灭九族,你是不是也暗地帮了许多忙?”薄夜握紧拳头,压抑住怒气讥笑道:“不过,这也都过去了。”
“好了,邺国公休息吧,药会让药童送过来,薄夜先行告退。”薄夜冷声丢下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阴风瑟瑟飘过,带出冷宫之中的猖狂大笑:“没错,没错!要错就错在沈南璆太相信我了……”
宫外刚刚还是阳光灿烂,片刻便阴沉下来,薄夜沉着步子慢慢向前,为何会这样?
罪魁祸首是武则天,但身为帮凶的他们,同样不可饶恕!
随着气愈渐寒冷,多事之秋好似即将消逝。
太平公主本想搞垮陛下身子,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把张昌宗打入冷宫。
陛下毒已痊愈,投毒者究竟为何人,未有定论,陛下亦未追究。
医童薄夜救驾有功,晋升御医。
男宠殿选事因皇宫内是非被推迟一月,皇宫霎时一片安宁。
薄夜虽已为御医,仍是每跟在陆长生身后学习,苏御医念着他与苏木的纠葛,时常为难,却也未出什么大乱子,就在众人以为切恢复正常时,消失些时日的邀月,又回来。Χiυmъ.cοΜ
薄夜在太医院再次看到她时的心情,连自己都无法形容,讶异。
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不解,以为她被自己抹过面子,再不会原谅。
还有突然生出来的淡淡安心,好似条长无尽头又充满艰辛的路上。
终于有人作陪,无需她护着前行,跌倒也不会拉她起,只是,偶尔回头,发现自己并非孤单人。
邀月只是淡淡瞥薄夜眼,拧着眉一声不响进薄夜的小屋,见跟上开口道:“关上门。”
薄夜照做,犹豫着开口道:“……回来作甚?”
邀月好似没听见的问话,沉默半晌,抬头看去,黑眸中波光闪动,看不出情绪,仍是淡淡的语气:“是沈府的人。”
肯薄夜愣在当场,想要否认,却如何都开不口,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干脆点头,若是邀月,还是愿意相信的。
“入宫,想要报仇,因此针对武则天。”
薄夜又怔住,不是邀月猜中自己的目的,而是她口中的武则天。
随即转念想,他这种不在乎名利等级之人,直呼陛下名讳,也像是她做的事。
薄夜坦然头,邀月紧接着坚定道:“帮。”
“不用。”薄夜毫不犹豫拒绝,不想拉任何个对自己好的人来踩趟浑水,成功与否,没有定数。
自己是死过次的人,无所畏惧。
但邀月不样,她该有自己的人生,继续做她悬壶济世的神医。
邀月像是料到的回答,轻轻笑,道:“以为,入宫只是为帮你?”
薄夜心中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身为男子,对情之事太过敏感。
自负的以为邀月抛去原则入宫是为自己,可她既然样问,便真的是自己太过自负。
“若,我入宫,也为报仇,可否相信?”邀月眸光亮,整个人竟是从未有过的神采飞扬。
含笑看着薄夜,却突然让觉得陌生,笑容里,隐匿的东西太多,不再是与世无争,更不是淡然出尘。
“你说这些,意欲为何?”薄夜压抑住满怀的失望,这条长路,有人默默作陪,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与你合作。”邀月回答得斩钉截铁,道:“不问详细的来历出身,也无需顾忌,动用所有人脉物力,靠的才智计谋,还有……些常人不知的事情,不管出发在哪里,目的只有这个人。”
“好。”薄夜同样斩钉截铁道,心中却是在讪笑。
话已至此,邀月既然能查到沈家人的身份,势力定是不小。
放在手边的力量,为何不用?
自以为是地认定她对自己的关心出于有情,却不知,只是利用二字。
如此最好!
赤裸裸的互相利用,没有牵绊更没有感情瓜葛,日后便少伤害少愧疚少顾虑,目的达到,一拍两散。
“想知道当年前武则天身边贴身公公的下落。”
“最多三日,给你答复。”
邀月起身离开,屋外的阳光再次突破云层,却使得小屋内更显昏暗。
薄夜压住心中酸涩,轻轻笑,如此便好,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复仇之路,愈渐平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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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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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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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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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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