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冷冷瞪着他,嘴巴闭的很紧。
柯蒂斯觉得这个小孩有点好玩,半真半假地劝了一句:“一生气就咬嘴巴可不是好习惯。”
“毕竟你应该让别人流血,而不是自己。”
说着,他便绕过警惕的时屿,走到床边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药膏,随后笑吟吟地看向时屿:
“愣着干什么,过来擦药。”
时屿在原地看了一会。
过了许久,他才从地板上站起来,慢吞吞地向柯蒂斯走去。
时屿的嘴巴还是闭着的。
两人现在挨得有些近了,柯蒂斯的目光落在少年纤长的睫羽上,玩味地挑了一下唇。
他原本是想等小孩走近之后就将药膏随意地丢给他的。
但是现在,柯蒂斯看着时屿满脸抗拒不情愿的模样,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的性子本就恶劣,面前这个小孩越是反抗他,越是抗拒他,他就越想多逗弄一会。
这么想着,柯蒂斯便漫不经心地捏住时屿的下颌,一点点,细心地把口腔内壁的伤口处理好。
教皇没做过伺候人的活计,所以动作很是生疏。
他总是一不小心就把时屿弄疼,偏偏还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时屿也并不想问责他,他努力地忍着疼,一丝泣音都没漏出来。
昏暗的房间中,少年被男人宽大的臂膀笼在怀里,声音可以忍住,但身体的反应却掩盖不住。
有时柯蒂斯下手重了,即使时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也会产生一阵剧烈的颤抖。
很是脆弱的模样。
实在受不住了,痛苦的声音被柯蒂斯听见了,教皇冕下就会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后不咸不淡地说声“抱歉”。
毫无诚意。
好在时屿本也不稀罕他的诚意。
药上完之后,柯蒂斯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他的目光略过少年鲜红的舌尖,去看里面被涂的乱七八糟的药膏,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
理直气壮。
时屿别过脑袋,推开柯蒂斯的手。
教皇冕下直起身子,神色莫名。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时屿低着脑袋,并不回话。
好在柯蒂斯已经习惯了少年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不说话?好,那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时屿眸光动了动,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柯蒂斯。
就算是这样寡淡无味的表情,柯蒂斯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子真的很漂亮。
他忽然就想开一些不太健康的玩笑,但那实在是太脏了。
教皇冕下思考了一会,还是把这个念头暂时搁置了。
“去睡觉吧孩子,明天可有的你忙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时屿一眼,顺手在对方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指尖的触感很是柔软。
这小子全身上下大概也只有嘴巴是最硬的,还有脾性。
真不讨人欢喜。
怎么偏偏挑中的是这个小子,无趣。
这么想着,柯蒂斯就慢悠悠走出了这间房。
悠长的走廊上,柯蒂斯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将之前擦过手指的手帕丢进了痰盂。
教皇冕下的城堡内很是安静。
这里所有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生怕惊扰了谁的模样。
时屿晚上无法入睡,他坐在床头,抱着自己的膝盖,看到有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把房间里燃尽的香换掉,重新点上。
全程甚至没往时屿身上看哪怕一眼。
时屿睡不着,他总觉得不真实,极大的恐慌笼罩住他,让他无所适从。
身下柔软的床榻不是他该躺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入住这座奢华的城堡。
教皇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时屿害怕自己哪天就会人头落地。
其实他不该对教皇不敬的,这样很容易没命。
那天之所以会对着教皇出言不逊,是因为时屿觉得自己这一趟必死无疑,那还不如把那些肮脏丑陋的人骂上一通再去赴死。
但他活了下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厌恶着这里的一切,包括教皇。
这里奢华的一切让他感到恶心。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时屿抬起手看了看,他想去找到送他戒指的那个人。
时屿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时屿终于入睡了。
但睡的并不长,城堡内似乎有很严格的作息,大约早上八点,他就被佣人轻轻推醒了。
他们低垂着眸子,主动上前伺候时屿穿衣。
时屿接过他们手上的衣物,却并不理会他们,叼着衣服钻进被窝里,自己一个人费劲地穿着。
等他再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佣人们已经全部散了,只剩下门口站着的一个,身着燕尾服的老人。
像是管家。
那人脸上有几道深刻的褶皱,很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管家站在门口把时屿上上下下都给看了一遍,许久,才用尖利刻薄的声音说道:“时先生,随我来吧。”
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外走去。
时屿在原地停顿了一会,这才跟上去。
他们穿过迂回的长廊,最后停在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面前。
门口有两个值守的圣骑士。
时屿沉默着走了进去。
只见教皇冕下一如从前那般高坐在最前面,下边是好几个身穿红衣的主教。
看见时屿,他们无一不是复杂疑惑的神情。
柯蒂斯坐的很是豪放,双腿交叠,权杖横着搭在大腿上,极其嚣张。
见时屿进来了,他便笑了笑,朝少年招手,语气亲昵暧昧:“过来孩子,到这来。”
一片寂静。
时屿攥紧了拳头,默默地穿过各大红衣主教,站在了柯蒂斯身边。
柯蒂斯只要一抬眸,就能看到少年绷紧的下颌。
他昨晚上好像睡得不算好,下颌和脸颊上都被压出了红印。
柯蒂斯挑了挑眉,还嫌不够似的,抬手揽住时屿的腰,将他按在了自己怀里。
下一刻,房间内瞬间想起红衣主教们的声音:
“教皇冕下,不可!”
柯蒂斯懒洋洋看向他们:“有什么可不可的,我做事需要你们来教?”
说完,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怀里闭嘴不说话的时屿,漫不经心说道:
“昨天就想问了,你手上戴着的戒指是谁给你的?为什么戴在这只手指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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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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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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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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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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