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把海螺拿远一些,发现里面照样传出少女的声音:
“你打扰我唱歌!”
“真是胡搅蛮缠,明明是打扰我叹气。”柳还真声音悲苦,凄惨道:
“我为情所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流泪都不行,你居然还嫌我吵!”
他说得情真意切,别说是小海螺了,就连旁边的娃娃都呆呆地望着他。
当然了,娃娃眼角一撇,发现背对着两人,早就该入睡的白荼居然竖起了耳朵。
“你怎么为情所困了?”小海螺问道。不得不说,八卦果然是多数人的最爱。xǐυmь.℃òm
“情路不顺!和女朋友吵架!”柳还真哽咽道。
“吵架算什么情路不顺了!”小海螺不满地说着。
“可是每次吵架,我想和女朋友讲道理,她都不听!我只能跪在搓衣板上哄!”
“跪搓衣板?”小海螺当时就惊了:“这是什么做法?”
“我们那儿很流行的!搓衣板还是我出钱买的!”柳还真抹了抹口水擦在眼角,声音悲戚道:
“每次吵架我基本上都得跪搓衣板!”
“她让你跪的?”
“不是,有时是我主动!”
“……”
柳还真哭着道:“最长的一次跪了20多分钟!我真的不想跪,这太伤男人自尊了!呜呜呜呜……
“但每次都只能跪着才能哄好!”
小海螺一时有些语塞,忍不住道:
“别哭了啊,要不咱换一个!”
“不换!”
“那你哭啥啊!”小海螺又骂道。
“伤男人自尊啊!”
“……”
柳还真又哭了会儿,这才开口问道:
“你呢?你又为啥唱得跟杀猪一样?也跪搓衣板了?”
“谁特么杀猪啊?你全家才杀猪!”小海螺气得破口大骂。
柳还真抱着膝盖,低声道:
“我全家都死光了。”
“……”小海螺一时有些语塞。她像是被封印在海螺中,除了声音,很难感知到外面的世界。
柳还真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一开始还摸点眼泪,现在就懒得装了,抠着鼻子含糊不清问道:
“说说嘛,你是咋回事?”
抠完鼻子后,柳还真望着指尖的玩意儿,一时有些犹豫。他已经饿一两天了……
小海螺沉默一阵,轻轻开口道:
“你见过海吗?”
“当然见过。”
“那你觉得海是什么样的?”
柳还真不假思索道:
“全是水。”
“……你这样咱就没法儿聊天了。”小海螺幽幽道。
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用俏皮话让你开心点嘛……柳还真慢悠悠道:
“海嘛,时而美丽、时而温柔、时而善变狡诈,又时而狂暴无情。”
小海螺没说话了,像是柳还真的话给她很大的震撼。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她问道:
“你在哪里见过的,真正的海?”
柳还真眯了眯眼,道:
“一本古籍上记载的。”
小海螺恍然道:“难怪!”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我等着吃瓜呢!”
柳还真瞥了一眼旁边,发现白荼竖着的耳朵,还有不耐烦挠着屁股的动作,显然也早就等着吃瓜,只是对方死活不说,有些毛糙。
小海螺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你见过大海,所以知道大海本就有两面性,美丽温柔、狡诈多变……就像海上的海民一样,时而豪迈,时而奸诈……
“但你说,如果大海有了人的感情呢?”
柳还真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此时就是个合格的捧哏:
“大海怎么会有人的感情?那可是海啊!”
“或许是淹没了太多的人吧,人的七情六欲都感染着海洋。
“这些淹死在海中的亡魂,慢慢教会了海洋一些东西。
“只是那时的大海还是无拘无束,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掀起风浪,心情好时,又在阳光底下晒着太阳。
“直到……”
直到祂遇到了一个男人……柳还真和白荼心里嘀咕着。
“直到祂遇到了一个男人。”小海螺说着。
“祂为了那个男人,收起了自己的狡诈、任性、狂暴、无情和肆意妄为。一直在那个男人面前,尽可能地展现出海洋美好的一面。
“也因此,海洋变得美好,所有的海民都能平安出海,能捕捞到很多渔获,能在遇到海难中安稳回来。
“而祂,也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无尽海成了人类的天堂,整片海洋都是欢声笑语。”
“你说,这样是不是很美满?”
说到最后,小海螺的声音都低沉了下去,语气低落。
柳还真眼眸一闪,已经推断出了很多事,这时才摇头,判定道:
“不!这是个病态!”
“你说什么!?”小海螺不敢置信地问道。
“只有风和日丽的大海便不是大海,这不符合自然规律。”柳还真摇头道:
“而且,大海对海民的宠爱,会让他们失去抗争、反抗的心思。物竞天择,只有不断征服一片片波涛,才是真正的航海家!冒险家!
“安逸只能让人失去斗志和征服一切的决心!”
这话说得很是铿锵有力,安静的森林里,似乎只有柳还真的话语在回荡。
他指着岛外的海洋,笑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年的无尽海危险得就像是生理失调的更年期女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外面才能聚集出几十艘海盗船,和一群试图征服海洋的爷们。若是在安全的海洋里,这有可能吗?”
当然,他们都要被海魔玩死……柳还真在心里补充道。
小海螺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柳还真笑了笑,又问道:
“而且,就我猜测,海洋一直在展示出自己美丽的一面给那个男人看,也出毛病了吧?”
“是!”小海螺这次的声音变得很是冷冽:
“无情和残忍是海洋的天性,当海洋越是展露出善良,内心的狂躁和暴躁就越是无法压制……”
“为什么不告诉那个男人呢?不告诉他海洋真正的一面?”柳还真叹了口气,问道。
“大概是,怕他会不喜欢海洋真正的模样吧。”小海螺也是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柳还真已是完全明白了,就是这种压抑,才让海神在重伤,被海神诅咒后,心里压抑不知多少年的疯狂和扭曲终于爆发,完全放飞自我,诞生出了现在的神灵——海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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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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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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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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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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