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生了五个闺女,一个儿子都没有。
本着封建思想,他就想要个儿子给自己家延续香火。
不管怎么着,他得找个死了能给自己摔老盆、拄子孙棍的姓刘的儿子。
两边僵持着,觉着火候差不多的李婆子从院子里迈步进来。
“姓刘的,孩子怎么还没带走?”
送来的粮食都到家门口了。
过来送粮食的后生就是不松手。ωωω.χΙυΜЬ.Cǒm
说是孩子到刘家了,他才能给粮食。
乖孙金宝在家嚷嚷着要吃白面馍。
李婆子被孙子嚷嚷的不耐烦,就过来看看情况。
“你这娃娃怎么也在这里,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李婆子还记得上次在井边想赖程颂宁几个钱花没成的事。
程颂宁看着李婆子气焰嚣张的样子,冷笑讥讽。
“老太太,我看这里有人在买卖人口,过来看看。”
两个壮汉听到程颂宁的话眼神一紧,他们是年轻人,知道买卖人口是什么意思。
李婆子大字不识几个,就想着拿孙子换粮食。
“什么买卖,小丫头,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虎子是我孙子,我做主了,把他过继给刘家。”
李寡妇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趁人不注意,她随手拾起厨房里的簸箕,扔向李婆子。
“老不死的东西,虎子是我儿子,是大头唯一的根儿,你敢卖了他,你有问过我,问过大头吗?”
李婆子被李寡妇愤怒质问惊了一下,她两个儿媳妇一个脾气,一棒子打不出个屎来,窝囊废一个。
她怎么敢骂她?
惊了一下,李婆子的脑袋瞬间被怒气掩盖。
“贱蹄子,你个丧门星,你还有脸提我儿子,要不是娶了你,我儿子也不会死!你还敢拿东西扔我,看我不撕了你。”
李寡妇彻底被激怒了,也顾不了什么长幼尊卑。
死老婆子都准备卖她儿子了,她还顾及什么脸面。
虎子红着眼睛在壮汉胳膊上狠狠来了一口。
壮汉吃痛松手,虎子下去帮他娘。
桃枝也想上前,被程颂宁一把抱住。
小姑娘太小,程颂宁担心桃枝吃亏。
李婆子年纪大,撒泼经验丰富,对着李寡妇又扯头发又掐脸。
李寡妇则是发了狠,完全不顾自己,手能在摸到的又捶又打。
程颂宁在一边注意着,看着李寡妇娘俩快要落下风时,嘴上劝架,手上拉一把李婆子。
“老太太,打人是不对的,......”
见李寡妇能应付了,程颂宁转头看向在一边看着的刘老头。
“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太太想过继孙子,当娘的根本不让,虎子今年快八岁了,您也不想领回家一个养不熟的孩子吧。”
刚才夹着虎子的壮汉也看向刘老头。
“舅,这小子狠的很,带回去不好管啊。”
另一个壮汉不同意,
“舅,咱粮食都给了,我弟还在那看着呢,咱大老远来,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刘老头面色阴沉,脑中思索着对策。
李婆子和李寡妇打架的事不知是谁传到村里,本来村长和大队长不管这事。
后来又听谁说,是李婆子要把虎子卖到别的村里,这下村长和大队长坐不住了。
上牙榙村三大姓氏,刘姓和田姓是村里的最大姓氏,排在第三位的是李婆子家的李姓。
村里的三把手会计就姓李。
李婆子对李寡妇做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她家二儿子死了没几天,她就拿着扫把把母子三人赶出家门。
实在是做的不厚道。
还是村里人出面,让李寡妇住在了外面闲置的房子里。
看到村里来人,尤其是看到村长,李寡妇找到了主心骨。
“刘叔,您可要给我们娘几个做主,这老婆子是不想让我们家活了。虎子是大头留下的唯一的儿子,这老婆子竟然要把亲孙子过继给别人,她不得好死呀。”
李婆子愤恨的看着李寡妇,恨不得把她的嘴给撕烂了,什么叫做不得好死?
这是咒骂她呢。
手上刚要有动作,就被村长严厉的眼神给警告。
“潮顺家的,是这么回事?”
李婆子不敢看村长的眼神,她低着头,讪讪地笑着。
“村长,冬天家里不好过,家里条件不好的听说都有那饿死人的。大头走的早,留下二儿媳妇儿还有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受罪,我心里不落忍,正好三塔村刘大哥家缺个男丁,我想着把虎子过继出去,让二儿媳家娘俩日子过得好一些,虎子到了那边过得好,将来还能有大出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李寡妇胆子也大了,早在村长来的时候,虎子和桃枝就跑到李寡妇身边,一左一右抱着亲娘的胳膊。
有孩子在,李寡妇更是胆气十足。
“说什么心里不落忍,我看你就是心肠烂的没边儿了,先不说我们分家后,连你家的半粒粮食都没有见到,为了虎子好?这么有出息的事儿,你怎么不让金宝过继到刘家去?”
李婆子被李寡妇怼的无话可说,她本想用长辈的身份压李寡妇一头,可有村长在,她没那个胆子。
村长在旁边目睹了一切,他已经明白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李婆子贪粮食想把大孙子卖到隔壁村去。
老刘家过来要人的时候,李寡妇死活不让,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村长往屋里瞧了瞧,想和刘家的人说说。
眼睛一看,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程颂宁。
“程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程颂宁晃了晃手上的衣服,对着村长笑了笑。
“村长,我衣服破了,想过来找李大嫂帮忙补一补。没想到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儿。幸好您老人家来的早,要不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村长点了点头,把视线转到一边没有拆穿她,刚才看到这小丫头正悄悄的往地上扔擀面杖。
问了程颂宁一句,村长又看向站在最里面的刘老头。
“刘家的,我也姓刘,往上倒几辈,咱们是一家。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管你和李婆子签了什么字据按了什么手印。虎子挺可怜的,从小没了爹,平时在村里,这孩子管我叫爷爷。就冲这一声爷爷,今天的这事我得管,我把话撂这儿了,虎子姓李,他这辈子都是李家的种。谁也不能带走!”
村长话音刚落,李寡妇眼中的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流。
虎子伸手给他娘擦掉眼泪。
接着,他直起身子上前一步。
看了一眼李婆子,然后朝着村长跪下,磕了一个头。
“虎子谢谢村长爷爷给我家主持公道。我是李家的孩子,我叫李复兴,我一辈子都叫这个名字。”
刘老头见带孩子不成,气呼呼的准备离开。
程颂宁见状,轻飘飘的喊了一句。
语气虽轻,但声音极大。
“刘大叔,我年纪小多说两句,咱们国家有法律,买卖儿童和买卖妇女都会被抓进去坐牢的。您千万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啊。”
刘老头没回头,站在一旁愤愤生气的李婆子身子也瑟缩了一下。
村长主持完了公道,身上披着褂子准备离开。
走之前还嚷嚷了一句。
“散了吧,都散了吧,赶紧回家了。”
周围人都散去,留下虎子母子三人,还有没来得及走的程颂宁。
李寡妇抱着儿子和闺女哭的伤心。
程颂宁上前轻轻拍了下李寡妇的肩膀。
“大嫂,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有村长大叔在,你婆婆一定不能把虎子怎么样的。”
其实要她说,李寡妇刚才就应该嘴上再狠一点,直接和李婆子家断绝关系。
只是她一个外人,这样的话不好开口。
生活是自己的,别人管再多也无济于事。
只希望李寡妇为了她家两个孩子能支楞起来。
不要再过得那么窝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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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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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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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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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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