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宴长的真好,二十出头,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看就和地里面刨食的乡下人不一样,不少社员都感叹顾家祖坟冒青烟了,那顾家大闺女可算是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好丈夫,将来掉进福窝窝里面了哦。
更是热心社员忙不迭的去地里面招呼顾建设两口子,赶紧过来接金亲家。
这不是假话,周文宴是美院大学生不说,周家更是安州市部队大院高干子弟,而他母亲更是文工团的主任,那真是全家都吃供应粮,当得起金亲家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得到消息的刘淑珍丢了锄头,慌慌张张的往村口赶,路上还不忘和自家男人商量,“周家这要是来提亲了可怎么办?咱们给宁宁准备的嫁妆还没攒够呢!”
顾建设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不能够吧,咱们宁宁才十八,说什么都要多留她两年,到时候嫁妆也多给她攒一些,让她嫁过去腰板直。”说完,就急匆匆的往村口赶,宁宁和周家定亲是高攀,他们可要待周家人恭敬一些,免得宁宁嫁过去被刁难。
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村口发生的事情,顾家家里面的人并不知道。
顾瑶借口肚子疼,从山上一下来,就直奔目的地。
顾瑶对三房熟悉的很,因为在她和宁宁闹翻之前,她是三房的常客,这里属于她另外一个家。只是,当她进来看着屋子里面大变动后,顾瑶楞了好一会,这是——彻底把她排除在外了吗?
顾瑶顾不得伤感,进来就是一阵翻找,先是找了炕上,又是枕头下面,最后她才去宁宁的小金库翻找。
说是小金库,不过是个炕下面的老鼠洞,她把堵在门口的砖头一拿出来,跪在地上伸着胳膊往里面掏,掏出各种不值钱的玩意,唯独没有玉牌。
顾瑶急的满头大汗,“怎么会没有呢?”她看的清清楚楚,宁宁明明是进屋把玉牌放在三房了啊!
“你在干什么?”宁宁冷喝一声,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看到顾瑶跪在地上一阵翻找,她心想顾瑶可真是会往套子里面钻啊,一点都不辜负她的期望。
宁宁突然出现,吓的顾瑶一下子尖锐地叫了起来。
她本就在做亏心事,这会被抓了个正着,可不就被吓着了。
顾瑶一回头,就看到宁宁倚靠在门口,她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跪在地上,而宁宁的身后还跟着原本在上山捡柴的哥哥们。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捡柴火吗?怎么这么快?
宁宁跨过门槛,一步步逼近她,她手里郝然就出现了一块玉牌,她冷笑一声,“你要偷的是这个吗?”
看到宁宁手里拿着的玉牌,顾瑶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你不是放家里吗?”怎么会在你手上?那她还偷个什么?
对上宁宁那微微一笑,顾瑶脑子灵光一闪,如遭雷劈,“你——”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知道,玉牌被她放在家里,就等着她来偷,然后抓个现行。
宁宁不答反问,冷笑一声,“顾瑶,这就是你肚子疼的原因吗?故意以肚子疼为借口避开干活,让哥哥们帮你做,然后你好回来偷东西?”
这个问题宁宁是说给身后的几个哥哥们听的,她要的是一步步斩断顾瑶未来所有的羽翼。
最先觉得自己受到欺骗的是顾向圆,他向来疼爱顾瑶,当即就失望的质问道,“顾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装肚子痛不想干活就算了,我们帮你,你怎么能偷东西!?”
顾瑶不想失去哥哥们的庇护,慌不择言,“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三房——我只是来月事了,到三房找点卫生纸而已。”她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
这下顾向圆他们顿时脸红了,到底是当哥哥的,有些不好意思。
宁宁不得不说,顾瑶的临场反应很强,她看向顾瑶身后的小金库,直接了当的拆穿她,逼问,“顾瑶,你就算是在怎么喜欢撒谎,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说假话,你到三房找卫生纸,找到炕洞下面了吗?我把卫生纸藏到炕洞里面,打算喂老鼠的吗?”
顾瑶语结,宁宁耳朵一动,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红了眼眶,声音委屈,“瑶摇,我知道你,只要姐姐有的东西你都要有,可是当初这个玉牌,我说好的让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为什么现在要来偷呢?”
宁宁无时无刻不在重复偷这个字眼。
没有的东西,重复多了也会变成有了,更何况顾瑶还做过的。
恰在此时,赵桂花面带喜色的领着客人进来,他们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又听了多少进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城里面来的金亲家,周文宴和他的母亲姚慧茹。
赵桂花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觉得丢脸,“让亲家见笑了。”
姚慧茹四十来岁,打扮得体优雅动人,她在知道经过以后,率先就不喜的皱起眉头,“谁家还没个糟心事。”这乡下人就是没素质,偷东西还丢人现眼,还有这就是文宴口中善良乖巧的顾瑶?
竟然是他们!
她上辈子“守身如玉”的丈夫和“贤良淑德”的婆婆,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她没上门找他们,他们竟然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
宁宁死死的盯着周文宴,眼中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心道,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遭,看来是在她的一次次逼迫下,顾瑶终于是忍不住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次墙倒下来砸到是谁就不知道了。
而顾瑶却浑身冰冷,怎么也没想到她提前联系的周文宴,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现撞见她偷东西的这一幕。
顾瑶急的火星子乱冒,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她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哭的梨花带雨,“宴哥哥,我没有,请你相信我,我真没偷东西。”
一句话,让顾向圆他们瞪大眼睛,顾瑶说谎都不眨眼吗?
屋内那么多人,这顾瑶一开口就像未来的姐夫求助,这可真叫人玩味了啊!大家的目光顿时八卦起来。
周文宴之前和顾瑶见过一面,知道她是帮自己引开歹徒的救命恩人,更知道他是自己心心念念不忘的女孩儿,顿时心疼坏了,像一旁的母亲姚慧茹解释,“妈,瑶摇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儿,她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儿子是眼瞎吗?后面的小金库被扒拉的开开的,东西乱糟糟的一地,还说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姚慧茹越发不喜了,她冷淡道,“好了,我有眼睛。”
周文宴被落了脸,只能给顾瑶一个安抚的眼神,顾瑶有些失望,姚阿姨知道她是自己儿子真正的救命恩人之后,不应该是感激她吗?
顾瑶期待的看着姚慧茹,希望她能够在这种时候为自己正下名,起码扳回来一局。
只是,姚慧茹的反应让顾瑶失望了,她并未看顾瑶,反而看向了宁宁,“宁宁是吗?”顾瑶一僵,脸上的失望都遮不住了。
宁宁走向前一步,落落大方地点头,“我是。”
“是个好孩子。”姚慧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家文宴是个没福气的。”察觉到自家儿子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她顿时一阵失望,高喝一声,“周文宴,你是来做什么的?”
周文宴字字铿锵,“我是来退婚!!!”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也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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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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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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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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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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