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池西把裹在上身的保鲜膜拆了,把上面残留的色料清洗干净,才用纸巾把上面的水渍擦干。
动作有些别扭,等她把后背擦干已经过去了小半个小时了。
池西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小小的呼吸着。
今天席廷的父母去国外出差了,而他的哥哥今晚有台手术,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所以今晚是他们去见他的最好时机。
她昨天查了科技院里面所有人的时间表,锁定了一个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内医学研究院那边的人最少。
而an,或者说沈安澈。
从池西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就是沈家老大的儿子沈安澈,说起来,应该是她的堂哥。
而可笑的是沈家除了沈安澈的双胞胎哥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竟然是中心城研究院的an。
只知道他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在国外的一个小诊所当医生。
小说中对这位有过描写,但也仅仅提及他不是普通的医生。
而华国科技院几乎汇集了华国所有的研究人才,周围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池西当然不会认为他们昨天就这么简单的放她进去了。
或许在某一刻,她的详细资料就早已递交到了那位负责人的手中。
沈安澈以前应该在科技院呆过,不然也不会在听到池西告诉他实验室在科技院之后,直接说他可以直接进去。
池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呼出一口气,转过身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背。
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像是画了一幅水墨画,位于第一胸椎上的蛇头高昂,而蛇尾则一直往下没入腰际。
墨蛇缠绕着微微弯曲的竹节,张牙舞爪的竹叶轻轻挨着蛇身,像是把它托了起来。
两者相互依存又在相互抗争着,气势上不相上下,暧昧又带着一股杀气。
纹身的轮廓周围还在有些泛红,过几天后才会结痂。
不可否认,布恩的技术确实很好。
池西套上自己的衣服,才晃着出去趴到了床上。
徐冰漾与她一墙之隔,她的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恢复着。
……
……
当夜,空中挤满了厚重的乌云,月亮和星辰被遮得严丝密合,看不见一点光亮。
街上的路灯发出暖色的光亮,不过被周边店铺里的彩灯冲淡不少。
夜晚这条街上的人很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连说话走路都似乎都小心翼翼。
池西和沙棘翻过围墙,避开了席家隐藏在暗处的人,直奔席廷住的地方。
席家的建筑是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建筑让人在踏入的那一刻就像穿越时空了一般。
但沙棘和池西完全没有停留,二人不到几分钟到了一处小阁楼。
阁楼里面灯火通明。
…
席廷坐在窗边,透过窗棂看向外面。
他的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少年五官精致柔美,下颌线流畅却不显得锋利,他静坐在那儿,像是寒潭里独自盛放的幽兰。
不知为什么,他今天晚上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窗口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精致无比,漂亮得不可方物。
席廷瞳孔缩了一下,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是幻觉吗?
池西扬起唇角对他笑,“席廷。”
席廷感受到手上的疼意,浑身一震,脚下用力就想站起来,谁知他的下半身依旧纹丝不动。
他面色一变,快速的操控着轮椅往后退,语速极快的说:“池西快进来!”
虽然已经竭力的抑制,但他的眼睛里依旧带着些惊慌。
池西一个翻身从窗外翻了进来,站在席廷刚才退开的位置上。
她抬眼猝不及防的对上席廷的视线,心中忽的一震。
席廷的眼睛里有慌张,惧怕,挣扎……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
池西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他的脚上。
像是没看见他刚才的窘态。
席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想问问什么池西会在这里,她来这里干什么?
还有她知道了多少……
谁知前面的小姑娘弯了弯眼睛。
“席廷,我找到治好你心脏的办法了。”
……
……
沙棘抱着一个席廷一路疾驰,池西扛着轮椅跟在他的后面。
席廷面色微囧,但是看着身后的池西眼睛里氤氲着笑意。
她从小生得就像猴儿似的,别人在玩儿毛绒玩具的年纪,她在玩蛇玩儿蜈蚣。
当其他小姑娘开始追星的时候,她却迷上了毛绒玩具。
…
最后三人进了一辆房车。
徐冰漾和张铃佩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沙棘把席廷放到座位上,然后出去上了驾驶座开车。
车厢内,张铃佩在见到席廷的瞬间眼泪又开始掉了,但是看到席廷面色苍白的模样又不敢上去抱,只得转身一把勒住正想换个位置的池西。
“呜呜呜……西崽……呜呜呜……”
池西:“……”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呢。
池西忍者忍,冷声道:“再哭把你扔出去!”
张铃佩倏地停下了哭声,被吓得打了个嗝儿。
张铃佩撇了撇嘴,却不敢出声了,只是眼泪还在一直流。
没办法,张铃佩从小泪腺发达。
池西把张铃佩撕下来,坐到徐冰漾身边。
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玛德,世界终于安静了。
席廷见此突然笑了出来。
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席廷却有些恍如隔世。
张铃佩转身擦了擦眼泪,佯装生气的说:“你是忘记我的黑色腰带了吗?”
席廷听此失笑的摇了摇头。
而徐冰漾此时沉默的坐着,半垂着睫毛。
她刚才看到了一个画面,是有关于面前的这个男生的。
画面里,男生穿着一身训练服跟在队伍中一起跑步。
看来,他的脚真的会好。
昨天她听张铃佩说了,他们来京都就是为了他。
席家小少爷——席廷。
因为“沈池西”的缘故,所以她在上辈子的时候知道一些。
但是后面席廷像是消失在世界一样,外界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
现在看来……
应该是上辈子他的病一直没被治好。
…
车子一路疾驰,张铃佩一路上碎碎叨叨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席廷。
他那天和池西打电话被他妈妈发现了,这之后所有通讯工具就被他妈妈收了起来。
所以自从那次和池西打完电话后,他就一直没和池西联系。
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席廷看向车窗外。
路灯昏暗,黄色的标示牌只要感受到一丝光就会反射出更耀眼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着少女说的那句话。
当时她言笑晏晏的对他说——席廷,我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了。
当她问他,去吗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寒冰遇骄阳。
结局永远都是冰融成水,水变成气体……循环往复。琇書蛧
h₂o的形态永远在变,而骄阳永远耀眼。
…
张铃佩在还没靠近科技院的时候就下了车,她的保镖在那里等她。
出于席家和科技院的关系,席廷进入科技院的消息肯定会传到席家人耳朵里。
至于什么时候池西也不确定。
而席家人认识张铃佩,必然不会对张铃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让张铃佩在外面拦人最好不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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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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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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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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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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