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先住院,等你病情稳定了,我联系路总,和她协商转让检测站的事。”
唐汉美看着我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很累,住院也好,最起码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她说的这句话明显是自我安慰,因为谁累了也不想到医院休息。
和唐汉美商量好以后,我们又回去找医生。这次看门的并没阻拦我们,而是对我们说:“刚出去吧!”
“是的。”
看门的把我们放了进去,此时几个诊室门口都有人在排队。
我和唐汉美直接进了先前就诊的门诊室,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看到我们说:“你们先等一下!”
我们只好又回到门口的座椅上等着里面的病人出来,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个医生姓许,是主任医生,只是名字有些怪怪的,叫祖贤。
因为我普通话不好,故意和唐汉美说:“这许主任,应该院里领导都不敢亲切的称呼他名字。”
唐汉美问我:“怎么了?”
“你看,和我一块熟悉的人都喊我文磊,如果和许主任熟悉的人要喊他祖贤,听着跟祖先一样,是不是很别扭。”
唐汉美听我这样说,嘴角处终于挤出了一点笑意,可是如同闪电般,立马就消失了。也许宫颈癌这个病,还让她沉浸在极端的苦闷中。
从门诊室里走出来的女病人一脸悲伤,看样年龄只有三十来岁,好像正在经历一场生死的抉择……
跟在后面的可能是她丈夫,手里提着女包,面部表情异常沉重。
进到房间里,医生问道:“考虑好了?”
我说道:“想好了,准备做手术。”
“我给你们开住院证明,你们去住院部办入住手续,明天早上要进行全面检查。”
我们没有坐下,等着医生开住院手续。
医生一边给我们开住院手续,一边说道:“现在人们还是不注意体检,这种病早期没有什么症状,一旦感觉严重的时候就是晚期,大部分需要手术治疗,很多人都是拖成了癌症才来到这里…”
我想医生说这话的时候,不只是指的唐汉美,一定也包括刚才出去的那个刚刚出去的那个妇女。
接过住院单,医生说:“明天检查结果可以出来,最迟后天下午准备手术。”
走出门诊大楼,穿过一条空中走廊,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住院部。
唐汉美可能心情压抑,一脸茫然。
我想和她说句话,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她总是待理不理的,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和她说些什么。
交了押金,在护士站一个年二十多岁的护士给我们安排在37床。
办好住院手续,正准备去病房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孩向护士站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医生快点过去,36床的病人不行了。
医生第一个往36床的房间跑去,护士推着监测设备紧跟其后,好几个护士也跟着进入了房间。
而我唐汉美的37床和36床正是一个病房,只好在门口的不远处看着房间里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医生第一个走出了房间,紧接着房间里传来痛哭的声音……
几个护士随后也离开了房间,接下来两个保安来到了病房门口……
房间里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估计805房间有病人走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人从房间里推出一辆小车,上面盖着白色的床单从我们面前经过,有几个好奇心的人,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小车远去……
唐汉美看着我说道:“房间里刚死人,吓死我了,我想换房间。”
我们又来到护士站,和刚才那个给唐汉美开病床的护士说:“麻烦你一下,她胆子子小,能不能换个房间。”
护士看了我一眼说道:“哪个房间没死过人,何况别的房间也没有闲床位,住这个房间还有病床,不然的话只能在过道里加个床位。”
我看了看唐汉美,说道:“没事的,房间里人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唐汉美听我这样说,只好拉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硬着头皮去了房间,住在了刚才去世病人的临床。
房间里总共三张床,刚才走的那个字人睡在中间的床位,此时床位上的床单和被褥已经收拾过了,只有一个空空的床在那。
住在同一病房的可能是母女,他们还没有从刚才房间发生的事情上反应过来,只是傻傻的坐在那。
见到我们进来,坐在女孩旁边的父女说:“幸亏你们来了,我丫头该说,要是今天就我们在这个房间,晚上害怕,这下好了,有个男的,这下不用害怕了。”
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边和我们说话,一边把头扭过去看了她女儿一眼。意思是说,这会不用害怕了。
唐汉美很疲倦的睡在病床,没想到很快睡着了。
也许她现在的身体有些虚弱,容易疲倦,而这种疲倦不仅仅来自于身体,更多的应该是她心理的负担。
因为刚才听说了,中间床走的那个人,正是宫颈癌晚期,医生多次让出院,她却不愿意离开医院,认为回家就是等死。她应该也明白,有时候,医生也是无力回天。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护士才过来给唐汉美打吊水,唐汉美才醒过来。
她看看我说:“看样我身体真的很差了,感觉身体很疲倦,到了床上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我安慰她说道:“没事的,做过手术我们就可以回去吧!”
唐汉美苦笑着说:“但愿如此!”
看来她睡了一会心情好多了。
护士把针水挂上,唐汉美对我说:“记得你说过路莉莉就在合肥,你给她打个电话。请她过来一下,这心里想好的事没办,总是无法安心,老想着这件事。”
“先治病,检测站的事等好了才谈。”
唐汉美坚持说:“明天或后天我要做手术,你现在给路总打电话,如果她有时间,我们约个地点,下午就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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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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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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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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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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