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城还有东面的寅宾门,在寅宾门外,明军水师小型炮船停泊在沮漳河上,炮口对准城门洞,很明显,这个门也出不去。东南的公安门也在明军水师舰炮火力威胁之下,西面的安澜门外,那里是明军陆师的主攻方向,晋阳军陆师一门门火炮对准城门,贼军也无法从那里出城打反击。只有北面的拱辰门和远安门能够出去,可是从北面出去,要到南面,需要绕城墙一大圈。
马守应沉思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下定了决心:“从拱辰门和远安门杀出,绕城一圈,也不能让官狗子抢收走粮食!”
荆州城几乎算是四面环水,但城北虽有条江汉漕河,可是这条开凿于北宋年间的运河,却未能成功通航,到了元朝,随着京杭大运河的开通,江汉漕河就被彻底废弃,如今这是一条小水沟,只能通行小舢板。城东有一条沮漳河可以进入长湖,淮军的小型炮舰横行在沮漳河上。
“官狗大营在城西,官狗子营寨坚固,火器众多,直接攻打官狗子营寨恐怕打不下,我们从东面绕行。”马守应道。
马光玉道:“大王,可是城东河面上有官狗子的炮船,我们从东面绕过去,恐怕还没走到城南,就被官狗子的大炮轰死无数了。”
“我们把流民放在前面,只要我们不是在狭长之处遭到正面炮击,死伤就不会太大。我们骑兵跟在后面冲出去就是了。”马守应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城北到城南画了一个圈,最后落在城南的稻田上。
埋伏在荆州城北门外的夜不收发现,拱辰门和远安门有动静了,城门被人打开,吊桥缓缓放了下来,接着就见到成群结队的贼军从城内涌出,绕着城墙脚下,往东跑去。
“贼军出城了!”一名夜不收喊道。
夜不收队长铁锤道:“快放烟花,向我们的人禀报。”
两枚烟花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绽开,炸成了两团巨大的礼花,城南负责总指挥的李国栋,城西做好工程准备的何兴以及城东河面上的施琅,都看到了烟花信号,知道贼军即将绕城赶来。
沮漳河上,一条蜈蚣快船上的施琅下了命令:“让弟兄们立即装填炮弹,做好炮击贼军的准备。”
“诺!”施琅的亲兵退了下去。
沮漳河河面上停泊着不计其数的小型战船,有装备三磅炮的蜈蚣快船,有装备十二磅红夷大炮和三十二磅臼炮的内河小型炮舰,有装备了佛郎机的小船,各种小船足有上千艘之多,装备了各种大小火炮数千门,尽管大部分的火炮都是轻型佛郎机和斑鸠脚铳,但如此数量的火炮,集中射击,威力可不不容小觑。
施琅拿起单筒望远镜,望着前方的城墙拐角处,过了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不计其数的流民从北面的城墙冲了出来,过了城墙拐角处,沿着东面城墙往南奔跑。
“打!”施琅一声大吼。
亲兵摇动旗帜,发出旗语信号。
沮漳河上,停泊在河面上的二十艘内河小型炮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些小型炮舰上,每一艘都装备了一门三十二磅臼炮,炮手们早已装填好炮弹了,听到开火的命令,前面的炮手从炮口点燃炮弹上的导火索,立即跑开,后面的炮手点燃引药管。
“嘭嘭嘭”一排火药气体剧烈膨胀的声响,二十四枚三十二磅重的臼炮炮弹从炮口飞出,导火索嗞嗞燃烧,飞上高空的炮弹带着一道红色的亮光,看起来就像流星划过天空一般。臼炮炮弹飞上最高点,然后落下,落在贼军密集的人群中。只听到一连串爆炸声,火光连成一片,威力巨大的三十二磅炮弹在火光中爆裂开来,炮弹内装填的铁珠下雨一样横扫,密密麻麻的贼军人群顿时倒下一大片。
臼炮发射完之后,炮手们立即清理炮膛,把药包塞进药室内,再抱起巨大的炮弹,从炮口放入。因为炮管很短,装填速度就很快,不过十多秒钟,臼炮就装填完毕。接着一名炮手根据距离,裁剪了导火索,然后点燃导火索,再点燃火门,臼炮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就在臼炮发射的开花弹落地的时候,三十二艘装备十二磅红夷大炮的内河小型炮船也开火了,这种只有一门炮的内河炮舰,船身低矮,长宽比很短,看起来扁扁平平,就像一条木筏子一样,这种船主要是用来对岸轰击的,能进入各种浅水区域,灵活性很好。
红夷大炮发射速度慢,但一轮齐射的威力却极其巨大,三十二枚炮弹钻入贼军人群中,击穿了队形,带着血肉碎块的炮弹还打到城墙上,贼军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三磅炮、轻型佛郎机、斑鸠脚铳轮番吐出火舌,往城南冲去的贼军被沿着河流的水师战船打得丢下了一条线的尸体,他们沿途跑过去,一路被人从头到尾的炮击,从侧面打来的炮弹,使得无论是冲在前面的,还是后面的贼军,都不能幸免,一路过去不断的丢下尸体。
“贼军骑兵来了!打!”施琅大吼道。
装填速度最快的轻型佛郎机和臼炮已经完成了装填,一轮炮弹飞去,扎入了贼军骑兵人群中,打得贼军连人带马倒下了一大片。接着三磅炮和斑鸠脚铳也开始射击了,钻入贼军人群马群中的炮弹把不少贼军连人带马都打死了。
比较幸运的是,战马的体积大,单位面积内的人马数量比步兵要少了很多,而且庞大的战马也比较扛揍,一枚炮弹砸翻了两、三匹战马,就基本上失去了动能。
贼军骑兵损失并不大,但是接下来,他们的厄运就到了:二十枚臼炮发射来的开花弹在贼军马群之中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和闪烁的火光使得战马感到恐惧,有些战马在爆炸声中惊慌了,不再受主人控制,拼命的蹦跳,抬起前蹄,把马背上的主人掀翻下马。接着受惊的战马转身奔跑,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战马惊群,贼军骑兵当即乱成一团。
马守应终于发现,这个办法也行不通,荆州城墙长度在五里左右,这才跑了多少路,就被打得死伤惨重。若是继续往前冲,恐怕还没冲到城内,马守应的这五千骑兵就剩下没几个了。
“快,退回来!”马守应大喊道。
出城准备打反击的贼军被明军水师的炮火打得不得不退了回去。回到城内,孙昂问道:“大王为何鸣金收兵?”
“这样打不是办法,官狗子那么多炮船,等我们的人冲到了城南,恐怕不剩几个人了。”马守应回道。
接下来的几日,贼军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做好攻城准备。
经过了五日的准备,早上天刚亮,晋阳军已经出现在荆州城下,刀枪如林,旗帜如海,色彩鲜艳的鸳鸯战袄配上黑甲红裾,如同一块红黑相间的地毯铺满了城外的原野,响亮的军号和战鼓声直冲云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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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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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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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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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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