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月光的照明,李国栋看到对面清军之中有不少人下了马。再看那些下马之人,居然不是满八旗重骑兵,而是包衣阿哈之类的。李国栋心里暗暗道:建奴降服了喀尔喀蒙古之后,现在马匹是越来越多了,居然连包衣阿哈都能骑马了!
杂役阿哈之类的下了马,手持盾牌缓缓往前移动,后面跟着下了马手持步弓的满八旗重甲兵。清军进攻的方法就是以包衣阿哈在前面开路,清理铁蒺藜,后面弓箭手掩护。等铁蒺藜清理完毕,包衣阿哈和步甲过桥,试探有无铁蒺藜、陷阱、绊马索之类妨碍骑兵的障碍物,铁甲重骑兵跟在后面,等到前面的步甲和阿哈杀入明军大阵,后面的重骑兵才跟进上去。
成群结队的清军上了桥,距离对岸越来越近,明军沉住气,并没有开火。
三眼铳的有效射程大约有五十步,可是在三十步以外基本上就没有精确度可言了,所以李国栋要把清军放入到二十步之内。而他让人撒布的铁蒺藜,也就在二十步左右的位置。
清军阿哈和步甲后面的弓箭手走了上来,进入到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上,开始向明军这边射箭。无数箭矢射落下来,均被盾牌和铠甲防护住,五十步外清军射来的箭矢没有对李国栋下马的重甲骑兵造成任何威胁。
李国栋张弓搭箭,一支重箭射出,扎入一名清军弓箭手的咽喉,正拉开弓箭准备射箭的清军弓箭手捂住咽喉,弓箭掉在地上,清军弓箭手嘴里冒出血泡,缓缓向后倒下。
跟在李国栋身后的百余名夜不收也射箭了,一支接一支箭矢射出,在桥上射箭的清军弓箭手有不少人中箭,有些人被射中了面门或是咽喉,一下丢下弓箭,惨叫着栽倒在地。
事实上李国栋的精锐夜不收,每个人都是最精锐的弓箭手,他们的箭术超过普通的清军弓箭手,射程远,命中率高,箭矢破甲力强悍,所以在同清军弓箭手对射的时候,李国栋的人占尽了上风。当然地形也是最关键的因素,双方的接触面只有一座桥,清军兵力虽多,却无法铺开,每次只能那么几十人同明军对射,自然十分吃亏。倘若清军能够铺开,上来几千人射箭,那么这一百来名夜不收肯定挡不住。
若是不站在桥上,而是在对岸射箭,距离有些远,重箭射不了那么远,轻箭又对明军的重甲兵毫无杀伤力。
李国栋没让夜不收浪费宝贵的体力去对付阿哈,至于那些正在清理铁蒺藜的阿哈,就交给三眼铳手来对付就是了。
看着阿哈们一步步走近,走到二十步外撒满铁蒺藜的地面,李国栋一声令下:“放铳!”
重骑兵们纷纷抓起脖子上的火绳,左手拖着三眼铳,瞄准了弯下腰来准备清理铁蒺藜的阿哈和步甲,右手的火绳往火门里面捅了下去。震耳欲聋的铳声响起,阿哈和步甲手中那些简陋的盾牌被弹丸击穿,击穿了盾牌的弹丸又扎入没有一丝护甲的阿哈身上,喷溅起刺眼的血花,中弹的阿哈一个接一个以各种姿势翻倒在桥上。
即便是身披铠甲的步甲,弹丸射穿了木盾,又扎在他们身上的铠甲上。击穿木盾后的弹丸虽然未必能破甲,但是巨大的撞击力,还是让那些步甲们一个接一个往后翻了出去。
一名步甲痛得捂住脸满地打滚,刚刚弹丸击穿盾牌之后,木盾背面飞出一堆碎木片,扎了他满脸都是,击穿了盾牌的弹丸又打在他身上,铠甲虽然没有被击穿,可是他身上受到了强大的撞击力,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脸上又被木片扎得鲜血淋漓,痛得他满地打滚,却不小心滚到铁蒺藜上,一下就像是触电一样弹跳起来,接着一声铳响,一颗弹丸击穿了他的铠甲,这名步甲落在桥面上,翻了几个滚便不再动弹。
桥那边,震耳欲聋的铳声不断响起,弥漫的白烟中喷出一条条火舌。
拥挤的桥面上,清兵挤得密密麻麻的像沙丁鱼罐头一般,在二十步之内的距离上,三眼铳手根本无需瞄准,随便射击都能击中目标。
透过烟雾,可以看到那边清兵的各种姿态,桥面桥口上堆满尸体与受伤一时不死的阿哈和步甲。余下的人己经被打蒙了,有的人抱头乱窜,想找个地方遮掩一下,有的人则狂叫着冲来,不小心踏上了桥面布满锐利尖刺的铁蒺藜,立时蹦跳着凄厉长嚎,越是蹦跳,踏上的铁蒺藜越多,恶性循环,最后不是跳入河中,就是被火铳打死在桥上。
清军后面的弓箭手射来的箭矢,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被盔甲挡住,根本无法伤及三眼铳手。而明军夜不收的弓箭不断反击,射得清军弓箭手哭爹喊娘。狭窄的桥面,又让清军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是什么蛮子?怎么那么厉害?”见到阿哈和步甲根本冲不过桥去,后面掩护的弓箭手也损失惨重,多铎大惊。
黑暗中,清军看不清楚河对岸的旗号,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军队。
“王爷,只可惜我们没带盾车过来,否则区区两千蛮子,我们还不是轻松冲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站在身边的席拉纳道了一声。
多铎看着桥面上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后面东倒西歪满地打滚的精锐弓箭手,心如刀割。刚刚上去的两百多阿哈、百余披甲人和两百多名弓箭手,非死即伤,几乎全报废了。多铎很想把人全部压上去,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前面一座狭窄的桥梁,再多的人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冲过去,会在桥面上被打得死伤惨重。
李国栋原本准备好的火药包,马槊铁骑,神骑兵,居然一个都没用上,仅仅是凭借三眼铳手和夜不收,就把清军堵在对岸不得动弹。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二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军堡内了,我们也该撤了。”李国栋看了看天空说道。
三千骑兵和一百神骑兵全部撤走,只留下李国栋和一百夜不收。
多铎那边看不清楚河对岸的明军是否撤退了没,他在苦苦思索要如何过河,消灭了这批胆大妄为的明军。
“有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来人,取地图来!”多铎喊道。
不久之后,一名巴牙喇兵就把一张由晋商绘制的京师地图送上来。
多铎看着地图,寻找凉水河上的桥梁。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处桥梁,距离这里有十多里。
“席拉纳!”多铎大吼一声。
席拉纳站出来打了个千:“奴才在!”
“你速率一千骑兵,从这座桥迂回过去,包抄蛮子后路!”
“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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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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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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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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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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