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我军虽然损失不小,可是明狗损失更大,方才一轮进攻,明狗恐怕折损有近一半了。若是我军再攻一轮,必能全歼这伙明狗。”一名后金分得拨什库上前道。
“激战了一个上午,儿郎们都累了,令儿郎们吃干粮饮马奶,吃完后休息半个时辰,继续进攻!”哈哈纳下令道。
大德旺商队车阵之内,商队伙计们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把被射死的羊剥了皮,开膛破肚取出内脏,这样便于保存。伙计和护卫们取出干粮水囊,简简单单的吃了几口,准备迎接后金军下一轮进攻。
王全走到那名虬髯大汉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欠身,长揖及地。
那虬髯大汉却只顾自己吃干肉饼子,一言不发。
“请问这位英雄,可是当年杀建奴的通州十二骑之一?”王全开口问道。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哈哈哈!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免尊姓杨,单名一个桐字。”
“杨英雄乃江湖中人,又如何会同杨使臣一起出使漠北?”
“杨都宪早对我兄弟有招揽之意,只是我等习惯了自由自在,倘若入朝为官,受诸多束缚,多有不便,故不愿入朝为官。但这次杨使臣出使漠北,乃杀建奴大计,我等兄弟深恨建奴,故大哥令我路上跟随杨使臣,护得使臣安全。”
“多谢英雄鼎力相助!若是英雄日后有需要帮忙之处,可往大德旺商号找鄙人。在西口、张家口、天津卫、杭州等地,皆有分号,只要英雄来找,鄙人一定鼎力相助。”王全知道若是招揽此人,只能碰一鼻子灰,对这样的侠义之士,只能给好处,再徐徐图之。
正在说话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建奴又上来了!”
后金军还是和上一轮进攻一样,以科尔沁蒙古骑兵上前射箭骚扰,女真重甲兵持大盾批厚甲一步步推进上前。
王全忧心忡忡看着再度发起进攻的后金军,刚才这一战,自己这边的两千六百多人,伤亡了一千二百余人!已经接近一半的水平!除了重伤者,轻伤的也上阵了,自己手头尚有一千七百余人,能否顶得住后金军这一轮攻击还是个问题。
车阵内的弓箭手和弩手对准冲上来的蒙古骑兵射出泼天箭雨,尽管蒙古人施展出镫里藏身等各种绝技,仍然是一片片的被射落下马。
王全观察那杨桐,只见他端坐在车阵中间,一言不发,更没有取出弓箭杀敌。有人上去问了句:“你为何不杀鞑子?”
“对付蒙古鞑子,有尔等足矣!吾只杀建奴!”杨桐打开葫芦喝了一口酒。
蒙古骑兵冲到车阵跟前,立即往两边散开,成片的轻箭吊射而至,车板上扎满羽箭,有不少轻箭射入车阵,王全亲眼看到十多名未能以盾牌挡住的商队伙计中箭倒下。
车阵前面的铁蒺藜在后金军上一轮进攻的时候被清理了,手持巨盾身披厚甲的女真兵很快就冲到跟前,随着一阵狼嚎嘶吼,重箭下雨一般扑面而至。
王全一箭射翻了一名红甲弓箭手,却见一支重箭从车板缝隙钻入,站在他跟前的一名商队伙计直接被射了一个对穿,惨叫一声翻下大车。
杨桐也加入激战之中,他连连开弓,一口气射出五支重箭,箭无虚发,五名后金弓箭手面门上扎着羽箭,丢下弓箭,捂住脸嚎叫着翻滚在一边。
铳声轰鸣,鸟铳手不时从射击孔射出铳管,把瞄准的后金兵一个接一个打倒。
持盾白甲兵已经贴近车板,这一次后金军改变了战术,白甲兵不再离开盾牌防护去攀爬大车,而是纷纷投掷出铁骨朵、飞斧、重标枪等投掷兵器,各种投掷兵器落在车阵内,腾起一片片连绵的血雾,商队伙计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跟在白甲兵后面的红甲巴牙喇几乎是糊脸射箭,箭矢射得又准又快,整个车阵内已经是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小山。
车阵内的长矛仍然顽强的刺出,把企图上来推翻大车的后金兵不断的刺得往后退,但后金军的箭矢和投掷武器随即夺走那些手持长矛的商队伙计性命。
还有两翼骑马射箭的蒙古骑射手,车阵内还能作战的伙计越来越少。
刺出的长矛逐渐稀疏,金军人群中发出一阵狼嚎般的吼声,大批女真兵涌上前,十多名白甲兵奋力抬起一辆大车,把车掀翻在地。
“破阵!破阵!”女真兵和蒙古骑兵发出震天的嘶吼。
正在以骑弓射箭的科尔沁蒙古骑兵收起弓箭,换上弯刀,准备等后金军杀入车阵内之后,他们跟着冲入车阵,以弯刀收割汉人的首级。
两千余商队伙计几乎损失殆尽,他们身上没有护甲,被后金军的箭矢和投掷兵器就打死打伤了大半,剩下的勉强组织长矛阵,却被涌入的白甲兵破开长矛阵。
一名彪悍凶蛮,铠甲沉重的白甲巴牙喇以盾牌撞击长矛阵,就像一头发怒的蛮牛,连续撞飞了三名手持长矛的商队伙计,接着又是一个箭步冲到一名伙计跟前,手中虎牙刀狠狠斩下,锋利的钢刀从那名商队伙计肩膀劈入,把整个人劈成两片。
突然一支箭矢呼啸而至,这名凶悍的白甲兵惨叫一声,一支利箭从他眼睛扎入。
杨桐射出的箭矢,不仅是射穿白甲兵的眼睛,连颅骨都射透了。濒死的白甲兵投出手中虎牙刀,还扎入了一名商队伙计的心窝。
王全已经放弃了弓箭,提起长柄大斧,大吼一声,带着残存的五百多名护卫,向涌入车阵的后金兵杀去。
“杀奴!杀奴!”五百余名商队护卫发出震撼人心的吼叫声,向后金军发起最后一搏。
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杨雄,也从一名家丁的尸体身边捡起鸟铳,他生疏的给鸟铳压入了火药和弹丸,端起鸟铳,“轰”一铳撂倒一名白甲兵。
“吾乃大明使者也!”杨雄丢下鸟铳,捡起一杆长矛,向一名白甲兵刺去。
后金军早就得到岳托嘱咐,务必活捉大明使者。那名白甲兵凭借着身上的厚甲,硬往前顶了上去,反把杨雄顶在一辆大车上不能动弹。就在杨雄被两名白甲兵摁在地上的时候,杨桐射来一箭,射穿了一名白甲兵的顿项,箭支深深扎入了咽喉;张世文挥动狼牙棒,砸在一名白甲兵头盔上,避雷针头盔当即被砸扁。
“杀!”随着几辆大车被推翻,外面狼嚎般吼叫的科尔沁骑兵挥舞着弯刀,杀入阵内。
一名浑身是血的伙计突然跳了起来,手中长矛向一匹战马刺去。只听到一阵战马悲戚的嘶鸣声,那名科尔沁骑兵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冲过来,刀光一闪,这名伙计头颅飞上天空。
今日三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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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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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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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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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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