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跳下车,冲到后面拖家带口,抱着瓶瓶罐罐的村民们面前大喊道:“想活命的就快把东西都扔了,往山里面跑!”
村民们走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整整一个时辰,只走了三里路。为何走那么慢呢?看看他们带了些什么东西?破破烂烂的坛坛罐罐实在太多,棉被、衣箱、农具、鸡鸭,还有人把缺胳膊少腿的桌椅、磕了边漏了底的铁锅都带在身上跑路。可是村民们又怎么舍得丢掉这些东西?
这些家伙什物,别人看不值一文,在农民们自己眼中却价值连城,穷家值万金嘛!过惯了苦日子,哪样都是宝贝,哪样都舍不得啊!敞帚自珍,就是眼前的情况,一个个抓着箱笼物件,打死也不放手。
何兴焦急的喊了一声:“是人重要还是东西重要?快把东西扔了往山林里跑!要不然鞑子来了,一个都活不成!”
见到老百姓还是不肯松手丢掉东西,何兴情急之下,挥动鞭子抽打,打得几名青壮松开手中的物品,拉着妇孺老弱就往路边的山林里钻。
还是有人不肯丢下东西钻山林!何兴急了,又是挥动鞭子抽打,又是伸手抢夺,硬是从几名村民们手中夺下东西丢在路边,把他们往山林中驱赶。
转头看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手里紧紧抱住一口陶罐,仍凭何兴如何吼叫,她就是不肯丢掉手中的陶罐。已经可以听到山路上的马蹄声了,何兴急了,一把抢过那名少女手中的陶罐,“啪”一声丢在地上。
陶罐碎了,满满一罐子咸菜撒了一地。
女孩儿“哇”一声放声大哭。听到山路上的马蹄声,何兴再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拉着她就往山林里面跑。
“大哥,等一下好吗?奴的后妈和弟弟还在后面。”小女孩央求了一句。
何兴认识这位姑娘,她叫小惠,在她三岁的时候生母就过世了,父亲又取了个续弦。后妈对她很不好,只疼自己生的弟弟。小惠经常被她后妈无端打骂。但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居然想到自己的后妈和弟弟!
“别管你后妈了!她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何兴冷哼了一声。
小惠争辩道:“后妈是对奴不好,可是弟弟,那毕竟是奴的亲弟弟啊!大哥,您能不能救我弟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鞑子手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走!”何兴不由分说,拉起小惠的手,继续往山林里面钻。
钻入到茂密的丛林中,距离路边远了,何兴这才停下脚步,对已经逃入树林中的乡亲们说道:“各位乡亲们,一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声!我们兄弟几个去外面路边看一看,你们继续往山林里面钻,离开大道越远越好!”
见为首一名老者点了点头,何兴便放心了,那名老者是村里的族长,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只要族长答应了,这些村民就不会出意外。于是何兴又向母亲和弟妹交代:“你们跟着大伙们钻山林去,我们哥几个去外面会一会建奴。”
“哥,你们小心!”何秀英嘱咐了一声。她脸上挂着泪水,往日里爱笑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愁容满面的女孩儿。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想要干嘛,肯定是想要引开鞑子,保护自己和村民们安全。
何兴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的脑袋:“小妹,你放心好了!哥也是杀过建奴的!前后一共杀了四个建奴!”
说完,何兴带上三名兄弟,义无反顾的走出密林深处,向外面的大道走去。
“大哥,你那妹子长得可真俊啊!要是兄弟几个这次还能活下来,大哥你把你妹子许配给兄弟吧。”刘二狗嬉皮笑脸的说道。
何兴一记爆栗子打在刘二狗头上:“大敌当前了,你还在打老子妹子的主意!记住了,这次我们要引开建奴,保证乡亲们能跑掉!其次是我们要保证我们兄弟几个能活着离开!”
四兄弟来到大道边的树丛中,已经可以看到大道上的金军骑兵和被他们追杀的百姓了。何兴打了个手势让弟兄们停止前进。四人埋伏在路边树丛中,观察大道上的动静。只见山间大道上还有二十多名来不及逃上山的村民沿着大路奔跑,后面八名金军骑兵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追赶村民。这些金军骑兵是估计放慢了速度,就像是猫玩老鼠一样,慢慢的追赶,以驱赶这些可怜的村民为乐。
一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妇人抱着小男孩,试图往山上跑,可是一名弱女子抱着孩子,又怎么可能跑得掉?她试图爬上山坡的时候,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这名少妇何兴认得,就是小惠的后妈,那个男孩子自然就是小惠的同父异母弟弟了。虽然何兴平日里不满这个后面欺负小惠,但看到她被金兵追赶,心中却有几分不忍。
后面的金兵已经追赶上来,为首一名金兵见到这个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女子,****着跳下马,去拉扯这名女子。
女人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不肯松手,可是她又哪里抢得过金兵?这名金兵一把抢过女人怀里的孩子,重重摔在一块大石头上。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三岁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孩子的脑袋装在尖锐的石头角上,一下脑浆迸溅。
金兵抓住女人的腰,一把就把她提上战马,横放在马背上。接着又策马继续追赶前面的几名村民。
“求求你们了,放开我娘子!”一名原本已经跑上山的男人从山林中跑出来,跪在金兵的马前,抱住金兵的马腿苦苦哀求,“各位大爷,你们行行好吧,我家娘子已经怀孕了,你们放过她吧,我愿意投降。”
刀光一闪,男子的头颅飞上天空。
那金兵壮达收回刀,插回刀鞘,嘴里骂道:“好烦的尼堪公狗!絮絮叨叨的叫个不停!现在清净了。”
——
剧透一点:虽然主角的其中一位妻子和大舅哥已经出现,可是真正的女主还未出现,还有一位女主角是一位女将,目前还是五岁的孩子,大家可以猜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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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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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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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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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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