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冰箱自己打开,然后,再自己关上,然后……吧哒,一块面包掉了下来,飘扬的面包袋洋洋洒洒落到了自己脚边,带着几粒碎屑,男人跟着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惊叫的,大概……应该是他?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分贝划破天际的女声。
“……”
“……”
安明:“你是谁?”
面前一片空气,什么也没有,但是刚刚那尖锐的声音……余音绕梁,不过如此,且……脚边的面包袋。
这已经是冰箱里少了的第十个面包了。
女声:“……”
转身走向沙发,客厅里的灯开得耀眼,安明想了想:“如果你还在,就坐。”
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对面陷下去的沙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怕是某个瞬间……自己穿越了?安明努力地稳了稳心神。
“所以,我少了一半的洗发水?”
对面,死寂。
“我空了一半的冰箱?”
对面,开始一丝动容。
“我少了半箱的奶茶?”
对面,轻轻咳了一声。
“我枕边多出来的头发?”
对面,终于开始清了清嗓子:“那个……对不起。”
安明:“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歪,你怎么出口就骂人啊!我是偷吃了你东西,用了你的物件,一不小心睡了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啊,你才什么东西呢你。
话到嘴边,还是怂逼道:“我是……人。”怕是男人不信,又赶紧加重了语气:“真的!人!”
跟着突然站起来的男人仰起头,然后就见他进了厨房,片刻,手里举着一杯橙汁:“喝。”
“?????”
“喝了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会不会变色。”
“……”我特么又不是玻璃杯!
奈何——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没法视而不见……伸手接住杯底,准备拉过来,然而,杯子并没有动,反是自己的手腕被男人突然地擒住。
卧槽!你个骗子!
不过瞬间,手就被甩开,男人坐回对面的沙发里,然后抿了一口手里的橙汁:“嗯,是人。”
所以你刚刚是摸骨还是怎么的?MMP。殷茵坐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也明白被抓包了丝毫没有她生气的份儿。
安明:“你叫什么?”
“殷茵”
“嘤嘤嘤的嘤嘤?”
“殷茵!”想了想,添了一句,“前鼻音!”
“哦。一样。”
你能不能尊重下普通话?
男人继续拷问:“为什么来我家?”
“没……没地方……住……”
“你没有行李?”
“有。”
“在哪里?”
然后,踢踢踏踏的走路声,书房叮叮咣咣的声音,接着,箱子着地的声音,咕噜噜滚动的声音,殷茵:“就……藏在隔板里边。”
脑阔疼……再次揉了揉眉心:“你准备很充足啊。”
“我错了。”
“所以,你从哪个外星球来的?”安明点了点茶几上一本星际探索,“会隐身的外星人?”
“不不不……不是……”
“????”男人顺着那巨大的箱子往边上看了看,试图能够跟她面对面,所以,立在箱子左边的殷茵就这么瞧着男人对着自己边上的一团空气认真且深刻道:“不管是不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算侵犯民宅你知道吗?”
“知道,还有,我在箱子右边。”
“……”紧绷的嘴角,暴怒的边缘,沉默。
“您继续。”
“滚,今天就滚。”
“求你……就……就再通融一下!我真没地方住了!”
“我不能接受跟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人住在一个屋子里。”
“我不是什么东西!不,我是东西!我……”
“……”
“求你,可以吗?”
………………………………
对方拒绝了你的请求,且将你扫地出门,K.O。
站在这两层楼的别墅前,看着跟自己相依相伴的巨大的箱子,殷茵叹了口气,外头倒是不冷,毕竟夏天,到处都是欢畅的知了叫,让她连触景生情都没个念想。
这样凄凉的带着全身家当游荡,不应该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不应该应和着瑟瑟秋风?
要命……热死人了还没个空调!
伸手推着箱子,殷茵又望了望四周,剔剔挞挞地搭着箱子往外头走去,拉开大门,外边倒是显得有些空旷,只有路边停着一辆城市越野车,车牌没看清楚,扫了一眼,就继续往马路上走去。
反正也没有人,殷茵想着就这么隐身也是蛮好的,起码不会碰到觊觎她美色的登徒子。至于美色……嗯……这个问题……嗯……再说吧……
随着行李箱咕噜噜的声音远去,路边的中型越野车里才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歪……歪……歪……是是是是……是安安安……明明……吗……”
安明皱皱眉头,一边翻着手里的星际杂志,一边握着手机:“把上牙下牙怼好了再说话,挂了。”
“别啊!别啊!你在……在不在家!”
“做什么?”
“你你你……你出来……接我好不好……好不好……”
“……”
没有反应,祝童已经濒临崩溃:“求你了,接我吧!我就在你大门口!你来啊!求你了!”
毛病。安明直接挂了电话,重新拿起了杂志。
五秒钟后,又默默放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果然,大门外停了一辆车,还挺眼熟。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里边一声尖叫,然后才见得车窗摇下来。
祝童煞白着一张脸:“安明!安明!”
“好好讲话。”
祝童哇的一声快要哭了:“你们家有鬼啊!你知道吗!行李箱!行李箱自己走到那边!那边啊!就从你家门口走过来的!经过我车!还停了一会!他是不是要吸我阳气啊!安明咱们赶紧走吧!走走走!”
“……”猜到了,一定是那个女人。
直接将车门一拉,某个瘫软的男人就势一歪,因为原本靠在车门上,这会儿祝童直接就倒到了安明身上。
一把揪住了安明的T恤,祝童:“我不去我不去,我现在就要走!”
安明:“别闹了,赶紧下来。”
于是,重新折回的某茵就看见那个对自己一脸漠然的男人,此时抱着另一个——嗯,男人,且是相当之温柔地搂着。
嗷……直接躲到了树后,噫,不对!这会儿她是隐身的啊,躲个屁啊,遂伸手一拉,将箱子拖了过来。
安明斜眼往树丛那边看过去,然后就瞧见了某个跳跃的明黄色,一闪而过。只是一眼,就直接甩上了门,然后将某个已经没法直立行走的怂货拽进了房子。
殷茵那个羡慕嫉妒恨啊……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大的别墅?!哼!所以你让我住一下怎么了!怎么了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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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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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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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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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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