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东海郡梁氏谋反,发了一篇《讨夏檄文》意图谋反!”吏部左侍郎庞偲率先出列,躬身行礼道。
“哦?你来给朕念念。”秦昭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实则心里气得要死,“该死,这梁安还真会搞事,谁给这家伙出的主意?还知道写这种东西。”
“啊……?”庞偲却闻言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
皇帝绝对提前看过这篇檄文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作为大夏至尊,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何况之前那三份榜单,明显说明这位陛下有非同一般的消息渠道。
而且,当今夏皇的手段绝不弱于先皇,不可能没有提前准备。
所以他出来也是只是为了试探。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让他在朝堂念那篇檄文。
要知道里面可没一句是好话,说出来固然夏皇脸面不好看,他自己也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微臣不敢。”庞偲连忙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让你念就念!”秦昭表情有些不耐烦。
庞偲想得没错,秦昭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搞他。
至于脸面?
这篇檄文天下皆知,读不读出来有区别吗?
况且,事情马上就能反转,他才不在乎。
这个庞偲是楚怀瑾的铁杆,如今吏部右侍郎已经安排上了吴庸,再把左侍郎拿掉,接下来就可以准备对付楚怀瑾了。
庞偲没有办法,偷眼看了下楚怀瑾,发现对方眸色深沉没什么表示,只得出声念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把檄文看了多少遍,竟似乎已经背过了——
“吴圣有言,无信不立;君子立世,德厚为先。自先皇殡天,小儿践位,先改祖制,祸乱朝纲;后削诸侯,失信于人。为人君谓之不仁不义……
“然其外不能克敌于野,内不能剿匪于境。使异族狼顾,烽烟四起,百姓仓皇……
“今时尤不自知,罔顾苍生困苦。土木大兴,陷万民于水火。此曰无德……
“东海郡梁氏,念君臣之义,陈兵于野。席卷起征,金鼓响震。破乱贼于龙门,扶大厦之将倾……
“既救倒悬,当为酬恩。而今小儿志怀翻覆,言行浮诡,危急则勋赏悬授,克定则丝纶不行……
“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况四维不张,三灵总瘁。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七尺男儿,岂为奸佞之所趋;山河俱在,何谓寄他人于篱下?盖天下之人,自当勠力同心!精诚合作,无道小儿岂可得而治哉?
“今以此文征之,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话音落下,满朝俱寂。
片刻之后,秦昭略带嘲讽地笑道:“背的挺熟练,私底下练了几遍?”
“微臣并未多看,请陛下赎罪!”庞偲额角渗出冷汗,慌忙说道。
“想不到你还是个人才,看一遍就记得这么清楚了。”
庞偲张了下嘴唇,却不敢再继续辩解,只是反复说着“陛下赎罪”几个字。
“退下去!”秦昭怒喝一声,冷眼扫视着殿内群臣,面色逐渐平静下来。
“众卿如何看待此事?”
随后,在他略微有些意外的目光中,楚怀瑾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我前些时候就提醒过您,大夏如今天时不好,不宜耗费太大人力物力。”
秦昭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是他直接打头阵。心中暗道:“你小子有种,真活腻歪了?”
又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不应该直接冒头才是,难道真以为一个小小的梁氏能造成多大威胁?
却不知道此时的楚怀瑾也是左右为难。
他自然知道秦昭没那么容易出错。但时不我待,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况且即使梁氏本身没什么威胁——他也看不上这群曾经的败军之将——但人家檄文发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上“推恩令”的威胁,必然会有人响应。
届时龙蛇并起,就算之后平息战乱,割据之势也已经形成,他楚怀瑾在朝中位置自然稳如泰山。
现在出手,先压制一下秦昭日益渐隆的威势,政治筹码又增厚一分,他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
“中书令认为应当如何?”秦昭不动声色地问道。
“立刻停止修筑各郡高台,解散徭役,然后对诸侯示好。念及陛下初登皇位,以及我大夏强军,他们势必不敢鱼死网破。”
听到这话,他都要被气笑了,这是准备让大一统王朝给小小的诸侯认怂?你怕是失了智!
“得找个机会把这家伙收拾了,真的太烦了!”
所谓手握利器,杀心自起。此时的秦昭威势愈重,在一些事情上就不必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等这事结束就顺势建立东厂,楚怀瑾肯定不干净。”
在他的感官里,此人压根算不上读书人,倒像是个纯粹的政客。所以他的下场,也已经可以预见到了。
搞死楚怀瑾的想法,并非秦昭突发奇想,而是早就有了。只是初登大位根基不足,所以一直不好动手。
当初合谋李福是其一,登基时反水是其二,自己要推行新政不能有太大阻力是其三。尤其是最后一点,决定了楚怀瑾此人必死。
此外,顺带着还可以立威,然后有这么个重量级人物开刀来壮大新成立的东厂声势。简直是一鱼多吃,好处极大。
至于楚怀瑾知不知道他的杀心?秦昭判断对方应该是有感觉的。
但问题是,以现如今的形势,只有一种情况楚怀瑾能全身而退,那就是激流勇退离开朝堂。如果他真这么做了,秦昭还真不好处理他。
毕竟这是以前先皇在位时立过大功的人,又是曾经的三公,别人退了再秋后算账,很影响风评。秦昭现在的根基在气运,人心得失是很重要的,那样做弊大于利。
可惜,身居庙堂身不由己,不是想退就能退的。况且楚怀瑾自己也舍不得辛苦得到的一切,秦昭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个以利益为本的人。
至于东厂的组建,他并不准备使用阉人。虽然因为出身内宫,这种人通常都很忠诚,但他实在觉得别扭,也不太喜欢净身这种处置人的方法。
先不说阉人是否就一定不会反水,他有气运金榜在手,完全不需要这种方式来分析手下忠诚度,更好的手段有的是。
思考的同时,秦昭双目却一直紧盯着下方殿中的楚怀瑾,时间一久,已经有细微的汗珠开始从他额头渗出。
其他群臣在这个氛围里也有些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中书令可还记得朕之前说过的话?”终于,秦昭开口了。
楚怀瑾闻言一阵错愕。
他继续说道:“朕当时说,三个月内便会见效,但今日既然众卿有疑问,我就提前给大家见识一番。”
说罢抬头道:“宣,长公主秦萱进殿。”
“宣长公主进殿!”内侍们连忙高声传喝。
因为秦萱本身并未身居官职,所以平时是没资格上朝的,需要特殊召见才可以。
不多时,在楚怀瑾等人略带惊疑的目光中,一道靓丽的身影走入殿中。
神采飞扬,容颜倾世。
“秦萱参见陛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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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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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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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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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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