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板也确实是个好人,可我看的出他心里仍放不下先妻,我不想强闯入,也不想成了替代品。”
“老夫人,我已经在男女之事上栽过跟头,那种满盘皆输的感觉我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老夫人,我求求您再多留我几年,倘若以后程老板有心续弦,我定会嫁。”
闫老太太垂下目光看良一蝶:“那你怎知他这会儿没有续弦的心?还是你觉得他只是纯粹与你见一面,并无他想?”
良一蝶语塞,她只想着怎么去把此事搅黄,哪会细想别的。
闫老太太继续道:“地上凉,先站起来再回话。”
良一蝶闻言站起身。
“且不说旁的,单提我无意间向他提起你,他得知你遇险急的连坐都坐不下,若没有几分感情,一个只听了你几场戏从无半句交流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般表现?”
“程老板不是十几岁的娃娃,爱冲动,他经商多年,脑子转的比谁都快,单凭我讲得那几句话,就能让他当时表态想要见你?”
“他孤身多年,如果行事真的那么随便,以他的财力,恐怕家中早已娶了好几房,而他却没有,那就说明他不轻易甚至是说从未刻意和女子单独接触过。”
童姝瑗听到闫老太太有条不紊说的这一席话,很是佩服她有一双火眼金睛,能把事事都能看透。
那么到底闫老太太说的不对?
只能说是非常对。
程老板爱听良一蝶的戏确实不假,而他的这种爱听还夹杂着些精神寄托。
当年程老板的妻儿舍下他撒手人寰,对他打击很大,白天用生意麻痹自己,晚上就用酒精,他人也基本是属于行尸走肉,接近疯癫的状态。
有次别人约程老板谈生意,把地方定在了良家宝的戏园子,在此之前程老板并不爱听戏,然而偏偏那天良一蝶演的一出戏,令他入戏七分,暂时忘却妻儿不在的痛楚。
打从那天起,程老板便偶尔逛逛戏园子,一开始他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听,反正也不懂,可听了几场怎么都也入戏不了,直到第二次听到良一蝶的戏,那种感觉又悄然回来了。
那时候良一蝶已小有名气,程老板稍加打听知道了她,后来只要戏园子挂出良一蝶要登台的消息,他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去。
渐渐的程老板只爱听良一蝶的戏,也将此事当做他生活中的最大乐趣。琇書網
可惜这个乐趣没能维持一年,良一蝶在没有任何征兆下突然消失了,关于她的流言蜚语顿时四起,有人说她给某位老板做小妾去了,有人说她被其他戏园子高价挖走了,有的人说她被金屋藏娇了,等等等等。
而程老板却不信他们那些鬼话,只信良一蝶是遭遇了难事,不得已才无故消失。
也从那天起,程老板没再光顾过良家班的戏园子,他变得逢戏园子就进,就听,别人都以为程老板是个戏痴才会这样。
殊不知他只想再次在戏台上的看到那个身影而已。
直到现在。
直到程老板听到闫老太太说出一蝶的名字,他再也坐不住了,心里封存已久的那种寄托感情,促使他迫不及待想见良一蝶一面。
见到是见到了,可良一蝶拒人千里之外的处事方式,又把程老板那颗炽热的心浇灭了,他就没敢再过多表现。
闫老太太见良一蝶迟迟不说话,也不想硬逼她,便说:“罢了,我老太婆确实管的有点多,你自己的前途,别人终究是无法替你谋划,你回去细想想,难道真要像盏油灯孤单耗尽一生?”
“人活一世,生死毫无定数,不精彩点,怎么对的起这刀山火海的生活。”
接着,闫老太太叠起腿上的厚绒毯,童姝瑗见状走上前搀扶闫老太太站起来,并把拐杖递到她手里。
闫老太太挥动拐杖碰了碰童姝瑗的裙摆,说:“乖孙媳,你热闹也看完了,陪奶奶去看看他们写对联的进度。”
童姝瑗讪讪一笑,没想到闫老太太把她一点小心思看了出来,她之所以着急过来,就是想看看闫老太太会不会问良一蝶话。
没等童姝瑗和闫老太太往前走几步,只听童姝瑗肚子饿的发出了声响,闫老太太抬手指了指童姝瑗,深意的笑了笑:“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童姝瑗讪讪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回答。
闫老太太又回头对良一蝶说:“你也回去用早膳吧。”
良一蝶愣了愣神,似还没从闫老太太刚才的话语中回过味来,她停顿几秒应了一声,跟着童姝瑗和闫老太太出了正厅。
童姝瑗陪着闫老太太去到隔壁房间。
屋内,闫憬航挽着袖子和闫雁南一样在红纸上挥毫泼墨,盛湘则是在他们旁边研墨,
家庭十分和谐的一幕。
闫老太太扫视了一圈写好的对联,满意点点头,然后让嬷嬷停下手中裁剪红纸的活去给童姝瑗和闫憬航热点吃的。
童姝瑗把闫老太太扶到一把空椅子上坐下,而后绕过地上对联,站在闫憬航身边。
闫憬航一边提笔写着字,一边问童姝瑗:“太太觉得我这幅字写的如何?”
童姝瑗双手撑在桌子上,一丝不苟的看了看闫憬航的字,她知道闫憬航写钢笔字很好看,出乎意外的是他写的毛笔字更好看,颇有书法家的底蕴。
童姝瑗正想开口把一肚子好听话夸出来,闫雁南却直接起头对闫憬航的字做出了犀利点评:“好什么好?看看你写的,横不平竖不直,运笔一点都不流畅,歪七八扭,我放条虫子沾上墨汁,它爬着都比你写的好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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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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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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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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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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