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姝瑗抬眼看闫憬航,想让他解释,他没说话,只勾勾她手指。
随后,花甲老人抚摸着那两块割爱道:“我留了半辈子它们,到了还是没用到自己身上。”
“罢了,就当我给干曾孙的一点见面礼,等会儿你派人拉走。”
闫憬航深深作揖微笑道:“多谢师傅,改明我让再让人寻几块补给您。”
花甲老人冷哼一声带起唇角胡须,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些入不了眼的东西,怎么能比的上我这金丝楠木。”
“那改明,我派人给您寻个描金的棺木。”说完,他拉起童姝瑗转身快速逃了出去。
只有身后那花甲老人哄亮声音:“留下用午膳。”
童姝瑗被闫憬航拉着出了拱形门,甩开他手停下脚步,愤愤道:“你拽疼我了。”
闫憬航拉起她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柔声说:“吹毛毛,不疼了。”
童姝瑗还怪闫憬航没去亲自接自己,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盯着墙檐探出来的腊梅树梢,心里骂他薄情寡义。
闫憬航挪步凑到童姝瑗面前,碰碰她胳膊肘,轻声唤:“太太?”
童姝瑗别过头没理他。
闫憬航换到另一侧又唤了一遍童姝瑗,见她还是不肯理他,拿出杀手锏,学起了猪八戒:“让俺老猪好好看看这般美貌的娘子吧。”
童姝瑗被他那样逗得气意全无,噗嗤捂嘴笑出声:“大猪头,你快让开。”
闫憬航顺势让童姝瑗落入自己怀里,眉眼噙着笑意定睛仔细看她,好像几日不见又瘦了些。
“想我了吗?”
童姝瑗垂眸点点头:“日夜想着,我还想听你解释为什么没去接我。”
闫憬航一笑,耐心给她解释起这事。
原来刚才那花甲老人是闫憬航的启蒙恩师,近日游完江水回来,他到了定城便直接过来讨要那木材,准备给小东西做婴儿床和木马。
童姝瑗听后哑言了半晌说不上话,她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他。
“会不会早了些?”她问道。
“每样做两个,要费些时日,漆也需要凉上段时间,所以并不早。”闫憬航说。
童姝瑗凝眸瞧他:“怎么还要做两个?万一我肚子里只有一个岂不是浪费了?”
闫憬航揽过她肩膀道:“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总能用上。他们说婴儿的皮肤娇嫩,我又托了鸿达成衣庄的老板进了几匹好料子给小东西们做衣裳,正好你也要做冬日衣裳,棉花里衬都不能马虎。”
童姝瑗如小鸟依人般顺从点点头,刚才在车上憋着那股子难受劲也变成糖浆滋着她唇角漾起甜甜笑容。
过后,童姝瑗和闫憬航陪着董师傅和师娘用午膳。
师娘怕童姝瑗抹不开面子,一个劲让闫憬航给她夹菜,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碗里快垒起小山了。
直叫道:“够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闫憬航笑着哄道:“师娘说,你现在吃进十成东西,小东西也要吸走两三成,多吃些才行。”
童姝瑗撇撇嘴,很是苦恼的看着自己碗里余下的饭,硬着头皮吃完。
本来还没到显怀的月份,硬是撑着她衣裳有了弧度,连走路都要扶着腰。
在返回督军府的路上,童姝瑗忽然想起童丞渝,便问道:“我阿哥和你们一同回来了吗?”
“我们动身出发时,阿哥还没酒醒,阿爹会派人送他回来。”闫憬航回答。
闫雁南原先不知道童丞渝和闫憬航一起回来,结果把他关在角房半日,还不给吃饭。
后来知道了,亲自去把童丞渝请出来,又是赔礼又是安排酒宴盛情款待,硬是把他喝到找不到北,昏睡了整整一日。
不免让童丞渝很是有理由怀疑,这闫家父子轮流设套给他。
闫憬航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今早又起来赶路,故而他一回到三楼卧房搂着童姝瑗上床歇息。
躺下后,闫憬航趴在童姝瑗肚子上听听小东西的动静,自言自语说了好一阵子话,惹得她哭笑不得。
闫憬航问童姝瑗:“我不在时,他有没有不听话,惹你难受?”
“没有,他可比自己阿爹乖多了。”童姝瑗若有所指道。
说到底,她还是怨闫憬航临走前不把事情和自己讲明,又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即使她清楚他这是在为民除害,可就是心里别不过这个劲。
闫憬航捉起童姝瑗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模样似只认错的小狗,就差给她摇尾巴了。
童姝瑗冷脸道:“下不为例,若有下次,我自己收拾东西回娘家住去。”
闫憬航立马猛点头:“小的谨记在心。”
两个人睡至傍晚,起来收拾好后,去了前院看闫老太太和盛湘。
刚进厅,就看到四姨太正哭天抹泪说:“姨娘,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被猪油蒙了心,看我不在,活活要欺负死我阿娘。”
四姨太今日收到了在乡下阿娘的来信,哭诉着他们对自己的种种恶行,只求女儿能尽快救她出这虎狼窝。
四姨太进督军府前,她们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如今自己在这里过着无忧日子,母亲那边却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是,四姨太向盛湘哭诉,想把她母亲接到督军府生活。
盛湘却是对这事犹豫不决,因为四姨太母亲心术不正,是个贪财的人而且爱搬弄是非,让她过来只会给府上人徒增烦恼。琇書蛧
四姨太看盛湘迟迟不愿松口,跪地磕头哭求道:“姨娘,我求求您,我阿娘若是被那些人欺负死了,我也没活头了。”
盛湘要把四姨太搀起来,可她非不起来,没磕几下额头也跟着红肿了一块。
闫老太太坐在那直叹气,被四姨太的泼皮行为弄得头快炸疼死了。
四姨太看求盛湘不成,转身哭着爬向童姝瑗,闫憬航见状马上把她护在身后,生怕这地上的疯子伤了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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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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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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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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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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