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的瑗字在银霜月光下显得更加耀眼。
他也在想童姝瑗。
这会儿她应该回了童家,在休息。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就这样,闫憬航和童姝瑗在各自想念对方之下度过了漫长的几天。
***
七巧节这天一早,童姝瑗刚起来,朵月便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这是什么?”童姝瑗问。
朵月道:“刚才副官送来的,说是少帅送你的礼物。”
童姝瑗心里顿时升起浓浓暖意。
带着甜甜笑容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是一把翡翠玉梳。
玉梳流行于唐代,因为材质珍贵,所以只有贵妇人和豪门贵胄小姐们才会使用。
一头青丝,三千心事。
一把玉梳,万丝情缘。
玉梳也寓意着“白头偕老”的承诺。
童姝瑗正瞧着那把玉梳,就听到王妈在门外叫道:“小姐,少帅给您来电话了。”
童姝瑗一听,连头发也顾不上梳急忙跑到厅里接起了电话。
“憬航,你还好吗?”
“好啊,你呢?有没有乖乖?”闫憬航温柔问:“礼物收到了吗?”
童姝瑗甜声回答:“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你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
两个人简单的几句话,诠释了他们朝思暮想着对方。
闫憬航还有事所以只能匆匆说了几句话便不舍得挂断了。
童姝瑗看着电话,前一秒心头甜甜,后一秒变为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边营地。
几位军官目瞪口呆的看着闫憬航通电话,都不敢相信冷酷无情的闫少帅居然还有这么温柔一面。
闫憬航寒眸扫视了他们一眼:“都闲的没事?要不我再给各位单独加练下?”
军官们面对闫憬航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态度,愣是反应了半天。
几人连忙摆手,行军礼退出了办公室。
崔副官送他们出去。
其中有位军官满是疑惑的问道:“崔老兄,我刚才留意到少帅胸前绣着字,是啥意思?咱们军有新标志了?”
“少帅告诉我,哪日他战死沙场,辨别不清尸体样貌时凭胸口字,人们就知道他是谁了,好把他尸身捡回去。”崔副官说。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沉默。
有的突然伤感起来;也有军官认为少帅这方法不错,毕竟手底下兵穿着的都一样,穷苦人家孩子身上也没东西可带,再加上之前也遇到过分不清谁是谁的情况。
几人回去后私下又合计了一番,觉得少帅这个衣裳绣字的方法可以采用。
只是他们都是粗人,也不会绣,有的提议可以买来针线找厨娘去绣。
接着便派了名士兵去买。
士兵接到这差事很是纳闷,几位长官不研究兵法跑去研究绣花了?
但这是军命容不得他拒绝,只好去买了。
买是买了,新的问题也有了,厨娘会绣但不识字,那位军官凭着印象写出来个媛字。
厨娘照着绣。
这一传十,十传百,才一天功夫,厨娘眼睛快要绣瞎了,连营地的饭都是下面士兵给做的。
渐渐的在这里所有人基本胸前都绣着字。
绣字的原因也传成了各种版本。
有的说少帅给队伍起名为“媛家军”;有的说军官为了纪念死去的姨太太;更有人这字保平安,能长命百岁,带来无限能量。
这些说法也传到了闫憬航耳里。
给他整了一个大无语。
翌日早上操练完,闫憬航便把昨天那几名军官叫到了办公室。
他在他们面前边踱步边瞧着他们胸前那歪扭的字。
再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嘴角微扬。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闫憬航对其中一位军官问道:“解释下。”
军官行军礼回答道:“报告少帅,崔副官说如果不幸战死沙场,这样就能辨别尸身,好让活着的兄弟们带我们回家。”
闫憬航瞥了一眼崔副官。
“少帅,没错,您是这样和我说啊。”崔副官心虚一笑:“我原话告诉他们了。”
闫憬航深吸一口气忍住抬脚踹上去的想法。
“我胸前的是我太太闺名,我死了,她能凭这个知道是我。你们绣,难不成还想要我太太替你们来收尸?”琇書網
“再说你们的字也和我不一样,这个媛字是谁想出来的?”
话落,众人齐刷刷的指出了罪魁祸首。
那军官挠头惨笑着:“卑职没认真看,只记了个大概,就……”
“这要让你记住,岂不是你们都把我太太闺名挂胸前?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们做面旗子,随风飘呀飘!还保平安!”闫憬航冷冽道。
“属下不敢。”
“不敢,不敢。”
众人低下头连忙道。
那位罪魁祸首却直起腰板壮着胆子说:“少帅,您牺牲,我们肯定也牺牲了,我们都是没家的人,少夫人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也顺便把我们埋了,可别让野狼吃了。”
这话,让闫憬航哑口。
他的人不怕死,只怕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
牺牲的人多了,连埋都埋过来只能聚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没名没碑,谁又知道他们是谁?又有谁会记得他们?
闫憬航不再追究,只能由着他们了。
而仅隔一天,不知道是谁还真搞了面旗子挂在军营上空。
白底中间大大写着一个红色字—媛。
闫憬航更是无语。
***
童姝瑗在童府住了几日后,返回督军府。
临别时,她与沈如意含泪告别了一番。
童道看着心里难过便劝道:“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哭像什么样。”
沈如意揩着泪瞪了他一眼:“也就你能说出这般话,也就你能舍得女儿回去。”
“阿娘您别哭,我过几日还回来呢。”童姝瑗酸着鼻子安慰着。
沈如意听后轻点头,送童姝瑗上了车。
童姝瑗到了督军府,先去前院向长辈问安。
不成想,闫老太太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已经病了几日。
没通知任何人,只有盛湘和三姨太在轮着侍疾。
童姝瑗到时,盛湘正在软榻上休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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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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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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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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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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