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穿着一身绿衣,发丝被绿色丝带绑在脑后,一身穿着衬托出他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很清新的感觉,对比起来颇有竹中君子的模样。
叶尘迷糊地睁开眼睛就见叶默坐在自己的床边,他坐起身子,左手撑着沿,右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奇怪,往些日子我也没这么晚起过。”
“噗嗤。许是你这些日子累着了吧。”叶默轻声一笑,起身去叶尘的衣柜里给他找来了一件白色的长衫,衣角处带着木槿花的刺绣。
“也许吧,叶哥哥,如今什么时辰了?”叶辰手脚利索地把衣服穿上,然后下床穿鞋子。
叶默在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喝着手中的清茶,道:“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
“啊?这么晚了!我还没有去看白公子。”
夜尘说着就抬脚打算往外面走,夜尘每天都要去白楠的院子,他的病阴晴不定,每天都要守着下人煎药他才放心的。
“不用去了,最近白楠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了,虽然记不起先前的事情,但是情绪很稳定的,吃了午饭再去也没事。”
叶默说着起身拉过夜尘的手就出了房门,朝着同白楠院子相反的地方去。
这是出府的路?
夜尘登时觉得有些不妙,叶默的精明他是能看出来的,从平日里对府上的治理就能知道。
黎玥娶了叶默完全就是赚了,这么能干的夫郎哪里找?只是他向来看重白楠的病情,一日不敢耽搁,今天这是怎么的?
“我们这是去何处?”叶尘满眼疑惑,但看着叶默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叶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默安排好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叶默拉着夜尘上了马车,吩咐了几句马车便动了起来。
坐车的时间不久,马车停在了一间酒楼外。
当二人站在酒楼门口的时候夜尘才反应过来,叶默平日里不喝酒的,带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进去吧。”叶默对着夜尘微微一点头,带来的侍从都留在了酒楼外。
夜尘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只能顺从地跟着叶默进了酒楼上了二层。
二楼的全是包间,叶默来到有人看守的一间,夜尘是认识这些人的,全是黎府里的熟面孔。
“少主夫。”侍从见是叶默,忙行礼。
叶默微微颔首便带着夜尘推门而入。
踏进房门,迎面的便是挂着冬雪画眉的折门,走进里间,只见桌案边坐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半披散着发丝,整个人的气质带着微微的柔弱书生风,虽然有墨香,但整个人却又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二位公子把我绑来这里是何意?难不成为了区区桂花糕就打算以身相许?”
眉目如画,神情自若,说话间带着微微的轻笑,还是这么无拘无束的模样,她真的超脱了世俗,对于他来说仍然遥不可及。
“你这说的什么话?只是觉得您像一位故人,请来叙旧而已。”叶默笑道。
秋汐轻挑眉梢,本是背对着二人的身子转了过来,抬起头看着一身绿衣的叶默,问道:“我同二位公子也不过才见过一面,何来故人一说?”
夜尘被袖子遮住的手指正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面上看不出情绪来。
叶默将已经准备好的画折拿了出来,打开递给秋汐观看。
“这是?”
秋汐接过一看,却见画上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而这幅画面正是她刚科举考试完出考场的一幕。
“请问这可是小姐?”叶默也没有了拘束,径直坐在了秋汐的对面。
秋汐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俊冷然的男子,摇头讥笑:“这并非我。”
“哦?这幅画是我家弟弟所画,他原先也是住在锦都的,妻主经商遭遇不测,如今见你颇有这画像上的几分相似。”叶默单手拿起一直青花瓷茶杯在手中把玩,这间酒馆是黎家名下的,是黎玥特地开来谈论商业之事的。
秋汐挑眉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夜尘,着实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秋汐的记忆一向很好的,若是在她面前出现过两次的她大多能记住面容,只是这人她真的不认识,又哪里来的莫名夫朗,这画估计是哪个想疯了的小贩画她的画像来变卖。
夜尘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眼望去,正是秋汐,手中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告诉自己,秋汐和落月现在很幸福,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去打扰了她们,现在的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哦?经商遭遇不测?可我是第一次从锦都出来,也没有遭遇过什么不测,可见公子真的是认错了人。”
秋汐耐心地解释,如今已经正午了,洛梓她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在,现在在四处寻找自己。
今天的行程又被耽误了,等回去了洛梓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是吗?尘……”
“哥哥,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的妻主已经在经商的路上被劫匪残害了。”
叶尘打断叶默的话,随后看向秋汐,一副歉意的模样:“打扰小姐这么久时间,是哥哥认错了人。”
叶默微微皱眉,若不是查不到夜尘的身份他何必出这么一趟?
“她……真的不是你的妻主吗?可你的好几幅画像画的都是这位小姐的模样。”
叶默放下茶杯,又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几张画纸来,放在桌案上。
秋汐仔细看去,这上面的女子果真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虽然不是倾国的容貌,但也是好看的。
这画像上的女子神态各异,有笑的,有忧愁的,有说话间的,倒是栩栩如生。
“公子节哀。”秋汐向夜尘投去同情的眼神,夜尘身子微颤了一下,随后露出一副受伤的落寞神情。
在秋汐看来,面前的白衣男子神情落寞,孤寂无光,想来是爱惨了他的妻主,只可惜英年早逝,难过吧。
夜尘面前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些落寞:“多谢小姐宽慰。”
一旁叶默着实看不下去了也许真的是他错了吧。
可是……
“不知小姐家中可有夫侍?”叶默唇角勾起一抹笑。
秋汐顿了顿,眼神带了些不解:“有,才成亲不久。”
“只有一位?”叶默接着问。
秋汐点了点头,她不懂叶默突然间问这些做什么。一旁站着的叶默可是心领神会,一下子就看出了叶默心里的小算盘。
“多谢哥哥好意,但是希望哥哥明白,就算是有相似的皮囊,可人终究不是那人。”夜尘说完,行了一礼便自顾自的往外面走去,在秋汐和叶默看不见的出门瞬间,抬脚便跑了出去。
怎么办?
为什么?
如果早点遇到她,是不是他的命运就可以被改变。
他真的好羡慕落月能被韩蕴带去锦都,真的好羡慕秋汐为落月赎身,好羡慕他们能在一起相守一生。
这么肮脏的自己,就像是败落在泥土里的蔷薇花,除了被人脚踏一无是处。
他恶心自己,恶心自己明明没有机会,没有资格却还是幻想,画着她的面容姿态,想要把她的所有神情都记下来。
叶尘,你真的好恶心……
站在刺目的烈日下,夜尘觉得周围寒意四起,看着面前醉醺醺的女子从身边路过,他登时觉得心里反胃。
“呕……”
他忙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干呕了起来。
角落里,少年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他觉得这世间好恶心,他觉得这命运好恶心,连他生命唯一的光都要夺走。
琇書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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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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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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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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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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